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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辩看着他。
马腾接着说:“不用朝廷派兵。臣自己带几个家人回去就行。上完坟就回来。”
“行。”刘辩说,“过完年开春路好走了再去。带几个人,路上别省着。花销从宫里出。”
马腾咧嘴笑了。“谢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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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初五,建安十一年。
刘辩把刘明叫到跟前。
“明儿,父王要出去一趟。个把月就回来。你在家守着。”
刘明愣了一下。“我守着?”
“对。你监国。”
八岁的刘明瞪大了眼。“父王,我才八岁……”
“八岁怎么了?”刘辩蹲下来看着他,“父王八岁的时候,还在涿郡街上瞎跑呢。你现在有陈宫帮衬着,有曹操管着兵,有满朝文武伺候着。怕什么?”
刘明咽了口唾沫。“那……万一有事呢?”
“有事就找陈宫。他拿不定主意的,等父王回来。”
“那折子谁批?”
“你批。”刘辩说,“不会批就画圈。画完圈让陈宫看一遍。他说行就行。”
刘明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那父王你去哪儿?”
“回老家看看。”刘辩站起来,“涿郡。父王小时候住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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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十五,涿郡。
刘辩到了涿郡的时候,天正冷。地上铺着薄薄一层雪,踩上去嘎吱嘎吱的。
县衙的人知道他要来,提前把路扫干净了,还安排了一堆人迎接。刘辩摆摆手让他们散了,就带了陈宫和几个随从,在街上慢慢走。
涿郡这地方,跟他记忆里差不多。街还是那些街,巷子还是那些巷子。只是房子新了些,人也多了些。
他走到一条巷子口,停下来。
巷子不宽,两边是土墙,墙头长着枯草。往里走几十步,有个小院子,门板歪了,半掩着。
“陛下,这是……”陈宫问。
“我小时候住这儿。”刘辩走过去,推开院门。
院子不大,长满了杂草。正屋三间,窗户纸破了,门板也掉了半扇。
刘辩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。
陈宫在旁边看着,没说话。
“朕记得这院子里有棵枣树。”刘辩说,“秋天打枣,我跟我娘抬着竹竿敲。敲下来的枣子捡起来,好的留着吃,坏的喂鸡。”
他四处看了看,枣树早没了。
“后来我爹死了,我娘带着我织席子卖。织一领席子能挣几文钱。冬天手上全是口子,拿布条缠着接着织。”
陈宫听着。
刘辩转过身。“走吧。去坟上看看。”
他爹刘弘的坟在城外一片坡地上。土坟不大,长了些荒草。刘辩蹲下来拔了拔草,又让人添了些新土。
“爹,”他轻声说,“我这些年没来看你,事多。你别怪我。”
陈宫在旁边站着,安安静静地等。
刘辩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行了。回去吧。”
回去的路上,刘辩说:“公台,你说朕这皇帝当得怎么样?”
陈宫想了想。“好。”
“哪儿好?”
“百姓能吃饱饭,孩子能读书,当兵的能养家。这就是好皇帝。”
刘辩笑了。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
“臣说的是实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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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初,洛阳。
刘辩回到洛阳的时候,刘明在城门口等着。小身板站得笔直,看见他爹的马过来,赶紧跑上去。
“父王!”
刘辩下了马,把他抱起来掂了掂。“沉了。”
“陈尚书天天给儿臣送好吃的。”刘明咧嘴笑,“儿臣批折子批累了就吃东西。吃着吃着就胖了。”
“折子批得怎么样?”
“画了三十多个圈。”刘明说,“陈尚书说都行。”
陈宫在旁边点头。“太子批得仔细,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。”
刘辩把儿子放下来。“行。晚上一块吃饭。跟父王说说你这一个月都干了什么。”
爷俩往宫里走。刘明跟在旁边,嘴不停,一会儿说马超教他射箭了,一会儿说曹操给他讲了节课,一会儿说伏寿给他做了新衣裳。
刘辩听着,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