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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二十五,隆中。
诸葛亮蹲在地里,看着刚种下去的秧苗。
秧苗绿油油的,一排一排,整整齐齐。旁边的水井还在渗水,清亮亮的。
“孔明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诸葛亮回头,是徐庶。徐庶比他大几岁,穿着一身旧儒衫,手里拿着本书。
“元直?你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徐庶在他旁边蹲下,“听说你去南阳了?”
“去了。”诸葛亮说,“帮卢公打了几口井。”
徐庶点点头。
“卢公怎么说?”
诸葛亮想了想。
“他说,我在隆中种地,可惜了。”
徐庶笑了。
“他说的没错。你在这窝着,确实可惜。”
诸葛亮没说话。
他看着地里的秧苗,看了很久。
“元直,”他忽然问,“你说,什么时候才算时候到了?”
徐庶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出山的时候。”诸葛亮说,“陈公台来的时候,我没跟他走。郭奉孝来的时候,我也没跟他走。
他们说,朝廷需要我。可我觉得,我还差得远。”
徐庶看着他。
“那你现在觉得呢?”
诸葛亮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现在……还是差得远。”
徐庶笑了。
“那你就在这窝着吧。窝到你觉得差不多了,再出来。”
诸葛亮也笑了。
他看着远处的山。山青青的,云淡淡的。
“元直,”他说,“你说,刘玄德这个人怎么样?”
徐庶想了想。
“好人。办实事,不折腾。在荆州这几年,没闲着。清丈田亩,办学堂,练新兵。百姓念他的好。”
诸葛亮点点头。
“庞士元呢?”
“士元?”徐庶笑了,“那小子,本事有,就是急。在洛阳待不住,天天想着往外跑。”
诸葛亮也笑了。
庞统比他还小一岁,早就出来做事了。不是庞统比他强,是庞统坐不住。
“元直,”他说,“你说,咱们什么时候出来?”
徐庶想了想。
“等。等朝廷的科举再开几届,等洛阳那边的新政稳了,等刘玄德在荆州干出名堂了。到时候,咱们再出来,不迟。”
诸葛亮点点头。
他看着地里的秧苗。
秧苗还小,嫩嫩的,风一吹就晃。可根已经扎下去了,慢慢长,总会长的。
“行。”他站起来,“那就再等等。”
五月初一,襄阳。
刘备坐在州牧府里,看着蒋琬送来的文书。
文书是洛阳来的,陈宫写的。说陛下想见诸葛亮,问他愿不愿意来洛阳。
刘备看完,放下文书。
“公琰,你说,陛下这是要抢人?”
蒋琬笑了。
“抢什么抢。陛下就是想见见。见完了,还送回来。”
刘备想了想。
“那……让士元去一趟?”
“庞统?”蒋琬愣了,“他在洛阳啊。”
“对。”刘备说,“他在洛阳,离隆中近。让他去找诸葛亮,聊聊。看看那小子到底什么心思。”
蒋琬点头。
“行。我给庞统写信。”
五月初五,洛阳。
庞统看完刘备的信,笑了。
“让我去找诸葛亮?”
陈宫坐在对面。
“对。刘使君说了,让你跟他聊聊。看看他什么时候肯出来。”
庞统把信收起来。
“行。我去。反正离得不远。”
他当天就出发了。骑着马,带着两个随从,往隆中走。
隆中在襄阳西边,离洛阳不近。他走了三天才到。
五月初八,隆中。
庞统到的时候,诸葛亮正在地里浇水。
水是从井里打上来的,清亮亮的,浇在秧苗上,顺着叶子往下淌。
“孔明!”庞统站在田埂上喊。
诸葛亮抬头,看见他,笑了。
“士元?你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庞统跳下田埂,走到他跟前,“顺便给你带个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刘使君问,你什么时候去襄阳?”
诸葛亮想了想。
“再说吧。最近忙。”
“忙什么?”
“忙种地。”诸葛亮说,“地种不好,老百姓没饭吃。没饭吃,什么都白搭。”
庞统看着他。
这人,还是那个脾气。认准的事,九头牛拉不回来。
“孔明,”他在田埂上坐下,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诸葛亮也坐下。
“说。”
“朝廷那边,在推科举。第一批已经考完了,选了一批人出来。温恢、荀攸、刘晔,都中了。”
诸葛亮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温恢的策论我看过,写得好。”
“你呢?”庞统看着他,“你什么时候考?”
诸葛亮摇头。
“我不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科举考的是学问,不是本事。”诸葛亮说,
“有学问的人,不一定有本事。有本事的人,不一定考得上。我不想当那种只会写文章不会干活的官。”
庞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当官?”
诸葛亮看着他。
“士元,我问你。你在洛阳,都干了什么?”
庞统想了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