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8章 孔明治旱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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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安七年,四月初五。

襄阳的春天来得晚。桃花开了又谢了,江边的柳树才刚抽出新芽,嫩黄嫩黄的,风一吹,像小姑娘的辫子。

刘备站在州牧府门口,看着街上的行人发呆。

陈宫走后,荆州的事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。清丈田亩,办学堂,修水利,练新兵——哪一样都要操心。蒋琬能干,刘巴也能干,可有些事,得他自己拿主意。

“使君。”

蒋琬从里面出来,手里拿着份文书。

“襄阳学堂那边,又招了一百多个孩子。先生不够用了,得再请几个。”

刘备接过文书看了看。

“请。从各县调,调不来就招。只要肯来,束脲从优。”

“可朝廷的拨款还没到……”

“从我俸禄里扣。”刘备打断他,“先生不能少,孩子不能等。”

蒋琬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使君的脾气他知道——别的可以省,学堂的钱不能省。

正说着,街那头传来马蹄声。

一匹快马冲到府衙门口,马上的人滚鞍下地,单膝跪地。

“使君!南阳急报!”

刘备心里一紧。南阳?卢植的地盘,能出什么事?

他接过竹筒,抽出信纸。看了一眼,眉头皱起来。

“使君,怎么了?”蒋琬问。

刘备把信递给他。信是卢植写的,只有几行字:“南阳大旱,三月无雨,麦苗枯死过半。百姓缺粮,恐生变故。请荆州支援粮草,以度难关。”

蒋琬看完,脸色也变了。

“使君,南阳要是缺粮,咱们得帮。可荆州今年的收成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刘备打断他,“可卢公当年帮过咱们。没有他,就没有荆州的今天。这粮,得给。”

他转身往府里走。

“去,把刘巴叫来。商量商量,能挤多少粮出来。”

晌午,州牧府议事厅。

刘备坐在主位,蒋琬、刘巴坐在

“使君,”刘巴放下账本,“荆州今年收成不错,可存粮不多。上个月刚给江夏拨了一批,给零陵拨了一批。现在库里还剩十二万石。”

“能挤出多少给南阳?”刘备问。

刘巴算了算。

“最多三万石。再多,荆州这边就紧张了。”

“三万石不够。”刘备站起来,走到窗前,“南阳那么大,百姓那么多。三万石,撑不了一个月。”

“可再多,咱们就没了。”刘巴苦笑,“使君,荆州也要过日子。”

屋里安静下来。

刘备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天。天很蓝,蓝得刺眼。可南阳的天,大概还是灰蒙蒙的,一滴雨都没有。

“公琰,”他转身,“你去趟新野。找皇甫老将军,看他能不能从豫州调点粮。豫州今年收成好,孙坚那边应该有富余。”

蒋琬点头。

“子初,”刘备又看向刘巴,“你去趟江陵,找霍峻。让他把江陵的存粮先借三万石,等朝廷的粮到了再还。”

“是。”

两人领命,各自去了。

刘备独自坐在厅里,看着那份卢植的信。

卢植老了,头发全白了。可为了南阳的百姓,还在撑着。

他这个当学生的,不能不管。

四月初十,南阳。

卢植站在田埂上,看着地里的麦苗。

麦苗枯了,黄了一片一片,像火烧过似的。风一吹,沙沙响,听着像人在叹气。

“卢公。”

一个书吏跑过来,手里拿着封信。

“荆州来信了。刘使君说,三万石粮已经在路上了。让您再撑几天。”

卢植接过信,看了看,没说话。

三万石。够撑一阵子了。可南阳缺的不止是粮,还有水。没水,地种不下去,今年就白干了。

“给刘使君回信,”他把信收起来,“就说粮收到了,替我谢谢他。另外,让他别担心,南阳这摊子,我还能撑。”

书吏领命去了。

卢植继续站在田埂上。

太阳晒着,暖洋洋的。可他心里冷。这些年,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。

旱灾,水灾,蝗灾——老天爷不赏脸,百姓就得遭殃。

他在南阳干了这些年,修了水渠,挖了水井,可这场大旱,还是扛不住。

“卢公。”

身后传来声音。

卢植回头,是个年轻人。二十出头,高高瘦瘦,穿着一身粗布衣裳,手里拿着把扇子。不像农民,也不像书生,倒像个算命的。

“你是?”卢植问。

“在下诸葛亮,字孔明。”年轻人拱手,“琅琊人,现居隆中。听说南阳大旱,特来看看。”

卢植打量着他。这个名字他听说过。在隆中种地,读了几年书,有点名气。

庞统跟他提过,说这人是个大才,就是还年轻,不肯出来。

“孔明先生,”卢植问,“你来看什么?”

“看旱情。”诸葛亮走到田边,蹲下来,抓起一把土,捏了捏,“卢公,这地,不是没水,是存不住水。”

卢植一愣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诸葛亮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土。

“南阳的地,表面干了,底下还有墒。可这些麦苗根浅,够不着底下的水。不是旱死的,是渴死的。”

他指着远处的山。

“卢公,您看那边。山上还有树,树叶没黄。说明地下水还在。只要打深井,就能浇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