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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褚没有绕。
“蔡师教文章,教得好。可他品评人,天下人会说,这是许褚的岳父。康成公教经学,教得好。可他品评弟子,天下人会说,这是中原人的意思。”
司马徽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指,在案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庞德公端着茶,看了司马徽一眼。
廊下,庞统又往前挪了半步。
这一回,石韬没有挡他。
庞统低声说:“先生这是被将军算进去了。”
石韬低声回:“别说话。”庞统没有再开口,可眼睛更亮了。
司马徽道:“将军倒是实诚。”
“在先生面前,不实诚没用。”
庞公笑了一下,看向司马徽:“德操,你听见了?他不是请你来教书,是请你来掌秤。”
司马徽道:“秤不好掌。掌轻了,世家不理;掌重了,世家要掀秤。”
许褚道:“所以秤得先生来掌。”
司马徽道:“将军请老夫教书评议,评出来的人,将军用不用?”
“用。”
“将军怎么用?”
许褚从袖中取出一卷纸,放在案上。
“这是天下世家名录。先生看看,世家举的人,有几个是真有学问的。”
司马徽没有动。
许褚道:“先生不看,我念给先生听。汝南袁家去年举的孝廉,袁遗的侄子。先生教过他吗?”
“没教过。”
“他学问如何?”
司马徽沉默了一下。
“没听说过。”
“没听说过的人,举了孝廉。”
司马徽没有立刻接话。
许褚道:“先生教出来的学生,徐元直,学问如何?”
司马徽不答。
许褚道:“元直比袁家那个强。这话先生不说,我替先生说。”
司马徽没有说话。
许褚道:“元直如今在我麾下做从事。却不是孝廉。甚至很多将军府辟召的读书人都不是孝廉。”
司马徽没有说话。
“先生,我说这些,不是要反对察举。察举是汉家规矩,我不能动。我只是加一道——学院评议,和乡闾并列。州府用人,两边都看。”
许褚把那卷纸收回来,“寒门子弟,学院替他写评语,州府就绕不开他。”
庞德公放下茶盏,忽然开口了:“将军,那辟召的规矩,你改不改?”
许褚道:“辟召也看学院评语。”
庞德公看了司马徽一眼:“听见了?察举、辟召,两条路他都加了学院评语。水镜,你这杆秤,分量不轻。”
司马徽沉默了很久。
“将军这一步,得罪的是天下世家。”
“是。”
“将军不怕?”
“怕。”许褚道,“所以我请先生来执笔。”
司马徽看着他。
“将军这是把老夫放在火上烤。”
“是。经过大火烤出来的规矩,才立得住。”
司马徽没有接话。
许褚也没有再往下说。他端起茶,喝了一口,放下,看了一眼院里那棵老桑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