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8章 与海铃相见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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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从东侧窗棂斜斜切进室内,空气里浮动着层次分明的香气,柒月立在灶台前,右手扣着锅铲,左手虚扶着平底锅的木质长柄。

锅底的黄油早已融成透亮的金液,晨光里浮着细密的金色泡沫。

他把火压得极低,培根边缘滋滋地泛着细泡,油脂缓缓析出,在锅底汪成一小滩琥珀色的清油。

旁边另一口煎锅里,两颗太阳蛋的边缘煎出了焦脆的金边,像细碎的金色蕾丝,溏心蛋黄饱满地鼓着,轻轻晃锅就会跟着颤巍巍地晃动。

祥子拉开碗柜取出三只白瓷盘,顺着料理台边缘依次排开。

瓷盘边沿映着灶台的暖光,泛出一层温润的乳白釉色。

她小心踱步到柒月身侧,伸手拿过搁在灶台边的竹制锅铲架,挪到他抬手就能碰到的位置。

柒月没回头,只把手里的锅铲往她那边轻轻一偏,示意培根已经到位。

祥子会意,接过锅铲,把煎得焦脆的培根一条条码进盘里。

睦站在电饭煲前,掀开锅盖的瞬间,裹挟着米香的热气扑面涌来,漫过她的手腕。

她握着饭勺把米饭盛进三只深口碗,每一碗都轻轻压实,把表面刮得平整光洁。

盛完最后一碗,她顺手把饭勺搁回架上,扣好锅盖。

柒月把两颗煎蛋分别拨进两只盘子,又给第三只盘里盛了炒好的滑蛋。

三只盘子端上桌,祥子摆好了筷子,睦把米饭端过来。三个人在餐桌前坐下。

“我开动了。”

三双筷子同时落下。培根的油脂在齿间轻轻爆开,咸香裹着淡淡的烟熏味漫开,溏心蛋黄混着软糯的米饭滑进喉咙。

祥子夹了一筷子滑蛋,滑嫩的口感让她眯了眯眼,咽下去之后开口。

“今天下午我和睦打算把楼上的储物间整理一下。”

柒月嚼着嘴里的培根点头:“记得戴好手套就行。”

他停顿了一拍,夹了一筷米饭送进嘴里,咽下去之后,语气自然地接上。

“不过……我下午出去一趟,晚饭前回来。”

祥子的筷子顿在碗沿,筷尖轻轻抵着米饭的表面。

“要去哪?”

这句话出口的时候,语调平得没有丝毫上扬,听不出开心。

说着她重新动了筷子,夹了一小块滑蛋送进嘴里,慢慢嚼着,眼睑垂着,看不清神色。

柒月没有看她,低头拨弄着盘里剩余的蛋黄:“去见一个人。”

“嗯。”祥子应了一声,又夹了一筷子米饭。

睦坐在两人中间,安安静静地夹着盘里的培根。

目光从左到右轻轻扫过,在祥子垂落的眼帘上停了半瞬,又挪到柒月微低的侧脸上。

她捕捉到了祥子筷子在碗边顿住的那半拍,也接住了柒月说完话后,那份不加解释的沉默。

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低下头,继续吃饭。

餐桌上的气氛和往常没什么两样,祥子偶尔说两句整理储物间的计划,柒月低声应和,睦静静听着。

瓷盘与筷子相碰的轻响、玻璃杯搁在桌面的闷响,混着窗外风拂竹叶的沙沙声与几声鸟鸣,一顿早餐就在平稳的节奏里落了尾。

祥子站起来收碗碟,睦帮忙叠筷子。

柒月把最后一口米饭拨进嘴里,站起来把空碗放进水槽。

“我回房间了,上午还有一点课程。”他说着走出餐厅,脚步声沿走廊往二楼去了。

祥子站在水槽前,拧开水龙头。

水流哗哗冲过盘面的油渍,她握着洗碗海绵的手在盘沿顿了顿。

目光落在水龙头泻下的透明水柱上,眼神放空,没了焦点。

她脑子里忽然浮起柒月的排班,思考起柒月在自己能干涉到的时间以外的地方,见的人,做的事……自己好像已经很难再接触到了。

水流还在哗哗地冲,盘子早已洗干净了。

祥子关掉水龙头,把盘子放进沥水架,拿起干布擦了擦手。

“睦,我们上去吧。”她转过身,语气和刚才没有区别。

睦站在厨房门口等着她,点了点头,跟在祥子身后上了二楼。

下午一点三十分,柒月从别墅正门出门。

他换了身深灰色薄外套,内搭一件黑色圆领衫,带着帽子,身上只揣了手机和钱包。

他弯腰在玄关系鞋带时,祥子正站在二楼储物间门口,手里攥着半湿的抹布,眼角余光扫过走廊尽头的窗户。

她听见玄关门开合的轻响,听见庭院石板路上的脚步声渐远,接着是大门打开又合上的闷响。

她走到窗边,隐在窗帘侧边,目光越过庭院里几竿竹子的疏影,落向坡道尽头。

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院门外,柒月拉开后座车门俯身坐进去。

车门合上,尾灯亮起暖红的光,车子顺着坡道缓缓下行,转过街角,彻底消失在视野里。

祥子在窗前站定。

手里攥着的抹布边角,又在指缝间展开。窗帘缝漏进来的阳光落在她手背上,把皮肤的细碎纹路照得清清楚楚。

祥子猛地攥紧抹布,转身走回储物间。睦正蹲在一只纸箱旁,用干布细细擦着箱盖上的浮灰。

听见脚步声,她抬头看了祥子一眼,只是把手里的干布递了过去。

祥子接过布,在睦对面蹲下来,开始擦另一只纸箱。

两人都没作声,储物间里只剩布巾摩擦瓦楞纸的沙沙声,混着楼下偶尔飘上来的风擦竹叶的轻响。

祥子擦着纸箱侧面,从柒月出门到现在,过去了多久。

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愣了愣,随即加重力道擦了两下箱面的浮灰,硬把思绪拽回眼前。

“这个箱子要搬开吗?”睦问。

“嗯,搬开。

两个人合力把纸箱挪到旁边,祥子蹲下身扫底下的积灰,睦转身去擦旁侧另一只纸箱的顶盖。

储物间的窗户开了一道窄缝,午后的风钻进来,把扬起的细灰吹成一小片淡雾,在光线里打着旋儿。

下午四点,银座深处的一条侧街上,一间中小型Livehoe藏在临街店铺之间。

门脸不大,招牌是块素朴的黑色铁板,白漆喷着店名,比周遭的餐饮店窄了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