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7章 为祥子的准备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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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睦进门之后,柒月朝她轻轻点头示意,目光随即落在两人手里拎着的塑料袋上。

半透明的袋身坠出土豆、胡萝卜与洋葱圆润的轮廓,最上层压着两盒深棕包装的块状咖喱和一小盒淡奶油,随着抬手的动作轻轻晃荡。

“咖喱?”他问,目光在祥子和睦之间转了一圈。

祥子把袋子搁在餐桌边缘,拉开袋口扫了一眼里面码齐的食材,抬眼朝柒月点了点头。

“嗯,今晚我们两个来做。你就去忙你的吧。”

“前几次都是你掌勺,今天也该轮到我和睦了。你好好坐着等就行,别插手。”

柒月望着她,稍稍笑出来,而祥子说这话时下颌微微抬着,对于自己的厨艺感觉相当自信。

“好。”

柒月没有争执,抬手解开腰间的围裙系带,从头顶褪下来挂回墙面上的挂钩。

又伸手把灶台旁的几样调味料往内侧推了推,给两人腾出更宽裕的操作空间。

做完这些,柒月离开厨房,经过祥子身侧时微微偏头:“又长大了呢。”

祥子的动作稍稍迟滞。等她侧过头时,柒月已经转身走远,脚步声沉稳地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而去。

她没接话,收回目光转身拉开橱柜,取出菜刀与砧板,稳稳摆在料理台中央。

睦站在她身侧,拉开另一层吊柜,从里面取出两只深口大碗和一只不锈钢汤锅,放在自己顺手的台面上。

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谈,可在厨房不算宽敞的操作空间里,配合得也相当不错。

柒月走下通往地下室的楼梯,反手带上房门,将一楼渐渐升起的锅具碰撞声、水流声都轻轻隔绝在门后。

他走到调音台前落座,指尖按亮台面上的桌面小灯,暖黄的光圈稳稳落在IdI键盘与电脑屏幕上。

他掀开笔记本电脑,点开星轨音乐的内部工作系统,翻到“待处理交付”的工作栏。

《SunsheGirl》的文件夹已经标注为“编曲定稿”,旁边缀着个浅绿色的对勾。

三泽的备注写得简洁利落:“下周录音,周三进入后期。”

但再往下一栏,还躺着定治上周发来的工作需求,附了几个方向选项,委托他近期完成一首“适合影视化表达”的配乐作品。

风格与主题均不设限,交付时间可另行协商。

柒月目光扫过那些选项,身体向后靠进椅背上,右手搭在IdI键盘边缘,指尖无意识地叩着琴键边框。

这是工作,是“丰川柒月”这个专业制作人该交付的项目。可他迟迟没有动笔,因为他还没找到这首曲子该锚定的对象。

灵感从来都需要落点。

或许是一个明确的项目主题,或许是一段挥之不去的旋律动机,或许是某个人的嗓音,又或许是某次经历沉在心底的情绪印记。

柒月把座椅往后滑开少许,起身走到靠墙的矮柜前,拉开第二层抽屉,取出一个深灰色的活页夹。

封面素净,没有任何字迹,翻开第一页,夹着一张浅蓝色便签,上面是祥子清瘦的笔迹。

“编曲修改意见:第三小节转位往回收,第二段副歌层次再通透些。”

他翻过那页,日影乐谱”。

柒月的目光在曲谱上的几个名字稍作停留,随即合上活页夹,轻轻放回抽屉深处。

他需要写一首歌。一首能唱到祥子心里的歌。

祥子现在的状态,他看得再清楚不过。

现在的祥子嘴上把“组建乐队”这件事拒得干脆,在羽丘的走廊撞见灯也只淡淡点头,素世偶尔发来的消息也总用一句“忙着”草草带过。

她把所有和旧乐队有关的记忆都锁进了心底最深的角落,钥匙攥在自己手里,谁碰就扎谁。

可嘴上的抗拒从来都不是全部。

她每次提起灯、提起立希、提起……时,那一瞬低头移开的视线,都像一根根细而锐的刺,扎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。

柒月站在矮柜前,抬手按了按眉心。

要把祥子从自我封闭的深渊里拉出来,从来不是一次谈话、一场Live就能做到的事。

他需要凑齐几样东西。

灯的歌声——那是祥子唯一一次亲眼见证灯在舞台上发光的模样。

灯的歌声能撼动祥子的心防,这一点,柒月在cRYchIc第一场Live时就已经笃定。

月末的联合Live是个契机。

他帮爱音的乐队凑齐乐队的成员,让爱音重新回到队伍里,抽空给她补习吉他,全都是为了这一步。

灯会在Live上唱《春日影》,祥子只要去看了,哪怕只站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,也会听见。

但灯的歌声只能撬开一道缝。

祥子还需要听见另一种声音。

一种更直接、独属于她的声音。

祥子认可过他的编曲,夸过睦的吉他,也肯定过初华的嗓音。

这三个元素拼在一起,本就是一个完整乐队的雏形。

柒月在心里把人选过了一遍。

初华担任主唱,她的嗓音清亮有穿透力,带着干净又倔强的质感,唱大调旋律时总能透出一股蓬勃向上的力量。

睦的吉他精准克制,干净利落,但拥有的巨大力量能够震惊人心。

而他自己——键盘与小提琴,可以在编曲里同时撑起和声骨架,也能托住旋律的呼吸感。

贝斯手也有了合适的人选。

八幡海铃,那位曾在Livehoe被他们临时拼凑的乐队救过场、之后一直做支援乐手的少女。

她的贝斯技术相当扎实、稳定,能给整个声场托住最扎实的底盘。

何况她曾在Rg和祥子短暂同台过,那份“被接住”的心情,或许会让她愿意加入这次计划。

剩下的是鼓手。

这个位置同样关键。

鼓是乐队的骨架,是音乐心跳的起搏器。

他需要一个节奏感极强、能撑住整首歌的情绪起伏,却又绝不会喧宾夺主的鼓手。

柒月的手指落在IdI键盘上,敲出一个和弦,静静听了几秒余响,又按下另一个。

他在备忘录里写下几个名字,又一一划掉。

合适的人选本就不多,何况必须慎之又慎。

这个人既要在音乐上和这支临时乐队有足够的契合度,也要在情感上,对祥子的回归不带任何隔阂与冒犯。

答案暂时没有眉目,但这件事也不必急于今晚敲定。

柒月的手指在键盘上流淌开一段简单的旋律。

不是完整编曲,没有繁复配器,只是一个四小节的短句,来来回回重复了两遍。

旋律很轻,裹着淡淡的、不张扬的暖意。

他在脑海里给它配上初华的声线,再铺上睦的吉他分解和弦,然后加上海铃的贝斯与鼓点。

这段旋律不需要炫技,不需要复杂编排,只需要稳稳托住情绪,然后在副歌的位置轻轻向上一抬,像掀开一层雾,让人看见后面的光。

他反复弹了几遍,停下手,在备忘录里写下几行字。

写到一半,他抬眼望向天花板的方向。一楼传来模糊的碗碟碰撞声,混着抽油烟机低沉的嗡鸣,祥子和睦还在厨房里忙着。

柒月收回目光继续弹,把主歌的旋律又微调了几个音。

这一次,他试着把祥子的影子嵌进旋律的呼吸里。

她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,她在键盘上弹出干净和弦时的笃定,她在他面前卸下防备时,那些细碎的、不易察觉的柔软。

那些碎片化的瞬间,在琴键上一点点拼出了旋律的骨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