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他把这段旋律录进临时工程文件,保存好又重听了一遍。
还不够,副歌的上扬感还不够有力,人声与器乐的平衡点也还没找准。但方向是对的。
柒月合上电脑,起身走到地下室角落的琴架前,取下一把吉他。
他坐回调音台旁的椅子,把吉他横在膝头,手指搭上琴弦,换一种音色继续摸索感觉。
吉他的音色比键盘更温润,更贴近人声的质地。他用分解和弦弹了几遍主歌旋律,试着在副歌的位置加了一个向上推的滑音。
这一次,那个落点对了。
二楼的厨房亮得敞亮,暖光铺满整片料理台。
祥子切完最后一颗洋葱,用刀背把砧板上的碎末尽数刮进锅里,转身走到水槽边洗手。
睦站在灶台另一侧,握着木勺缓缓搅着锅里的咖喱,块状的咖喱在浓汤里慢慢化开,土豆和胡萝卜已经炖得边缘发软,浸在琥珀色的汤汁里。
“睦,火小一点,让它慢慢收。”祥子擦干手走回来,低头扫了一眼锅里的状态。
睦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把灶台旋钮往左拧了半圈。
火苗矮下去,锅里的咕嘟声变得更绵密、更均匀,像细碎的气泡在轻声翻涌。
“淡奶油等最后关火再放。”祥子补充了一句。
睦点了点头,把旁边那盒淡奶油从台面上拿起来,搁到灶台边的置物台上,顺手用抹布把台面上的水渍擦得干干净净。
祥子站在灶台前,用木勺舀了一点汤汁抿了抿。
“有点淡,加一小撮盐就可以。”
随后祥子伸手去拿调味盒,却发现盒里的小勺不知什么时候被收进了抽屉。
她刚要拉抽屉,睦已经伸手从旁边的餐具架上取下一只干净的小勺,轻轻放在她手边。
“嗯。”祥子接过小勺,舀了半勺盐撒进锅里,搅了两下,又尝了一口。
“可以了。”
她放下勺子,转头看向睦,发现睦正把刚才用过的碗和刀放进水槽,顺手拧开了水龙头。
水流冲过碗底,带走残留在碗壁上的油脂,睦挤了一点洗洁精,用海绵把碗内外仔细擦了一遍,动作细致又从容。
祥子靠在料理台边,静静看着睦的动作。她想起睦第一次来别墅做饭时,各种东西放在哪个柜子里都要询问。
现在她不用开口,就能自然地把用过的餐具按材质分开处理,把水槽边的干布折好挂回原位,把台面上多余的东西收进对应的抽屉。
这些动作早已不再需要刻意记忆,而是成了身体的本能。
祥子没出声,只是把台面上剩下的几样食材收进冰箱,又用湿布把灶台周围溅出的油渍擦了一遍。
锅里的咖喱又炖了十几分钟,汤汁收得浓稠挂勺。
睦关掉火,把淡奶油沿着锅边缓缓淋了一圈,用木勺轻轻搅匀。
奶白色的液体在琥珀色的咖喱里划出柔和的纹路,很快融进浓汤里,给整锅咖喱添了一层温润的奶香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睦说。
祥子从碗柜里取出三只白瓷盘,在台面上依次排开。
睦站在锅前,用大勺把咖喱均匀地盛进盘里,每一盘都保证土豆、胡萝卜与肉块的分布大致均匀。
盛完咖喱,她又从消毒柜里取出三只小碗,盛好米饭倒扣在盘子的一侧,边缘齐整。
祥子从冰箱里拿出两盒牛奶,倒进三个玻璃杯里,一一摆到餐桌上。
睦把最后一盘咖喱端上桌时,祥子已经摆好了三副筷子。
“我去叫柒月。”祥子说。
地下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时,柒月正坐在调音台前,膝上横放着吉他,手指停在琴弦上方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祥子站在楼梯底,一只手扶着门框,侧身朝
“饭好了。”
柒月把吉他靠回矮柜边,起身时顺脚把椅子推回桌下。
他经过祥子身边时,祥子侧身让开,等他先上去,自己跟在后面。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,回到暖光笼罩的餐厅。
睦站在餐桌旁,看见柒月走出来,轻轻点了点头,在祥子和柒月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。
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,白瓷盘里的咖喱还冒着细微的热气,米饭的表面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,玻璃杯里的牛奶轻轻晃了晃,映着暖灯的光。
“我开动了。”祥子说。
“我开动了。”睦跟着轻声应道。
柒月拿起筷子,从盘子边缘舀了一勺咖喱配米饭送进嘴里。
浓郁的咖喱香在舌尖缓缓散开,土豆和胡萝卜炖得软糯入味,肉块的纤维炖得松散,咬下去带着微微的嚼劲。
淡奶油的加入让咖喱的辛辣变得柔和绵长,后调里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辣意,从喉咙深处慢慢泛上来,裹着温热的满足感。
他又舀了一勺,细细尝过,放下了勺子。
“食材处理得很好,土豆和胡萝卜的火候刚好,没有煮散,但已经完全入味了。肉的口感也很好,纤维没有柴,也没有过软。”
他拿起杯子喝了口牛奶,目光从祥子移到睦身上。
“调味上,加了淡奶油之后咖喱的层次更丰富,入口的时候是奶香和甜味,后面才带出一点辣。这个辣度……刚刚好是我偏好的程度。”
祥子嚼着米饭,听到最后一句稍有思索,将这句话记入脑海中。
她看向柒月,他没有多解释“偏好”的事,只是低头继续吃盘里的咖喱。
祥子没有追问,把盘里剩下的咖喱和米饭拌匀,一口一口送进嘴里。
睦坐在旁边,安静地吃着,偶尔抬头看一眼祥子和柒月,又低下头继续。
她碗里的米饭还剩小半碗,咖喱已经吃了一大半。
她伸手去拿杯子时,祥子顺手把桌上的牛奶盒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“要再倒一点吗?”祥子问。
“嗯。”睦把杯子往前推了一点。
祥子接过杯子,倒满牛奶,放回睦面前。
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奶白色的液体留在唇边,她拿起纸巾轻轻擦掉。
餐桌上的灯光暖而安静,三只盘子里的咖喱陆续见了底。
祥子和睦起身收拾餐具时,柒月也站了起来,把三只玻璃杯收进厨房,站在水槽前冲洗干净。
祥子端着盘子走进来,路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。
“你刚才在地下室……在写新歌?”她问,声音很轻。
柒月手里的杯子在水流下转了一圈,他关上水龙头,侧头看她。
“在试段旋律,大体都还没成型。”
“和《SunsheGirl》有关?”
“不是。是另一首。”他把杯子放在沥水架上,拿起干布擦了擦手。
祥子没有追问“另一首”是什么,只是把盘子放进水槽,拧开了水龙头。
水流哗哗地冲过盘面,她低头看着水珠从瓷盘上滑落:“那……什么时候能让我也听听?”
柒月看着她低头洗碗的侧脸:“等再完整一点。”
祥子点了点头,没有继续问。她把洗好的盘子放进沥水架,关掉水龙头,转身去客厅帮睦收拾餐桌。
柒月站在厨房里,听着客厅方向传来的细碎声响——睦把椅子推回桌下的轻响,祥子擦桌子的布巾摩擦声,还有两个人偶尔交换的短句。
他把手里的干布折好搭在水槽边,转身再次走下楼梯,回到那间还亮着暖黄灯光的地下室,他重新坐下来,拿起吉他,手指落回琴弦上。
那段主歌的旋律,还在等他继续往下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