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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疏影此刻已经知道了。
杀叶家满门的幕后主使是陆御宸。
裴玄度只是他手里的一把刀。
那把刀现在躺在玉棺里,而握刀的人,还坐在九霄宫的宝座上,受万人敬仰,被尊为九霄圣域第一人。
裴疏影站在星辉玉台边,双手攥着玉棺边缘。
她的呼吸很重,胸口起伏不定,眼中像有火在烧。
那火一路烧上来,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。
“我要杀了他!”她的声音低而哑,“裴玄度要死,陆御宸也要死!”
林峙站在她身旁,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等她的呼吸慢慢平复了一些,才开口:“杀陆御宸,没你想的那么简单。他有整个九霄宫,还有大半个修仙界的势力。你就算把裴玄度的记忆做成铁证,摆到天下人面前,也没人会信你。何况,我们连证据都拿不出来。”
裴疏影转过头看他:“裴玄度的记忆不就是证据?”
“你觉得那份记忆能见人吗?”林峙问,“我们搜魂搜出来的东西,残破、混乱、片段式的跳跃。这种东西拿出去,九霄宫随便派几个长老就能说成是你伪造的。况且,裴玄度的识海本就千疮百孔,那些碎片更是摇摇欲坠。你前脚拿去告状,后脚就会有人质疑它的真实性。”
裴疏影沉默了。
她缓缓松开玉棺,转过身,在玉台边坐了下来。
她垂着头,长发从肩侧滑落,遮住了半张脸。
许久,她忽然开口:“陆御宸让我帮他做的事,我可以暗中做手脚……”
林峙心中一动。
终于要说到那件事了。
但他面上不显,只问:“他让你帮他做什么?”
裴疏影抬起头,看着他。
那目光里有审视,有犹豫,还有一丝极深的试探。
“秦师兄。”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,“你调查这一切,真的只是为了帮我吗?”
林峙与她对视。
他知道,裴疏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以她的性格,知道真相后,报仇是唯一的出路。
她和裴玄度、和陆御宸之间,早已不可能善了。
而他们两人,有着同一个敌人。
林峙沉默片刻,才道:“我和陆御宸,也有深仇大恨。调查他,不仅仅是为了帮你,也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裴疏影微微一怔:“什么仇?”
“他杀了我师尊。”林峙道。
裴疏影看着他,没有追问细节。
她似乎在等他继续说。
林峙却没有往下讲,只道:“你帮陆御宸做的事,是不是为他培植九窍菩提树的九窍道果?”
裴疏影浑身一震。
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那张平日里能言善辩的嘴微微张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林峙笑了笑:“原本这个任务应该交给裴玄度。但他从幽篁谷回来后就一直重病,什么都做不了,这才交给你。想来,你也是除了他之外,唯一能使用星髓灵眼的人。”
裴疏影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知道?”
“那现在,道果如何了?”林峙问,“还有多久能熟?”
裴疏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像是在权衡什么。
最终,她还是开了口:“没错。裴星宇死后,裴玄度和我是仅有的两个能用星髓灵眼的人。裴玄度重伤之后,只剩下我一个。我的手法不如他,催熟得很慢。以现在的进度,道果应该还要好几年才能成熟。”
林峙松了口气。
“那还来得及。”
“什么来得及?”裴疏影追问,“你到底是谁?为什么知道道果的事?这件事极为隐蔽,除了裴玄度、陆御宸和陆九霄,就只有我知晓。你又是从何处得知的?”
林峙看着她。
“十四年前,幽篁谷。”
他说,“当年深入佛塔底部,得到道果的人,你可知除了陆御宸、裴玄度、陆九霄之外,还有谁?”
裴疏影皱眉:“我怎么知道?我又不在现场。而且道果的事,裴玄度从未对我说过,我还是后来陆御宸叫我催熟才知晓的。你说还有谁?”
林峙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玉台边,在裴疏影对面坐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