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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隔着裴玄度的玉棺,四目相对。
“我一旦说了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林峙道,“你得跟我一起,对付陆御宸。你敢吗?”
裴疏影没有丝毫退缩:“为什么不敢?陆御宸叫裴玄度杀了我一家,此仇不共戴天!”
林峙点了点头。
“其实,我就是林峙。”
裴疏影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。
她张着嘴,一动不动。
那个名字她听得太多太多了。
二十多年前,谢红蕖在九霄圣域陨落的那一夜,一个叫林峙的人,杀了她的兄长裴星宇。
九霄宫的通缉令贴满了五洲,说他是邪修之后,说他背叛师门,说他是九霄圣域的头号罪人。
她从未见过这个人,甚至从未真正了解过他。
可这个名字,就像一根刺,扎在所有与九霄宫有关的人心里。
“你就是……林峙?”她的声音干涩。
林峙点头。
裴疏影猛然反应过来:“等等,林峙不是筑基修为吗?你……”
林峙笑了:“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情报了?”
裴疏影的脑子转得飞快。
一瞬间,无数碎片在她脑中拼接在一起。
云岫天城、秦玄、瑶宸仙尊、云鹤子、忘川楼的花想容、陆御宸、裴玄度、九窍道果、叶家灭门……
她猛地站起身,退后两步,看着林峙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你是林峙。那秦玄呢?”
“那只是我编的一个身份。”林峙坦然道,“为的就是进入幻星宫。”
裴疏影愣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又冷又涩:“也就是说,你在云岫天城的时候,就计划好要来幻星宫。云鹤子前辈和瑶宸仙尊都在为你演戏,目的就是为了骗我?”
林峙点头:“我学了三年医,就是等你去请我,然后跟你来幻星宫。”
“你……”裴疏影气得说不出话来,半晌才道,“你骗了我这么久!”
“你来幻星宫,是为了杀裴玄度?”
林峙又点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学医救他?”裴疏影问。
“救他,是为了麻痹你。”林峙道,“同时,我还要拿回道果。所以我要接近你,套出星髓灵眼和道果的所在。一开始的计划,就是这样。”
裴疏影张了张嘴,失笑出声:“原来是为了道果。”
“对。”林峙看着她,“但后来和你接触久了,我发现你不是表面那个幻星宫千金。而且道果的事,你只字未提,我得不到线索。直到发现你是叶家后人,并且深恨裴玄度,我才觉得,也许我们的目的可以合在一起。”
裴疏影问:“所以你就一路挖出了陆御宸这条线?”
“他是杀我师尊的凶手之一。他一直在追杀我,我早晚要找他报仇。”林峙道,“道果如果落到他手里,他一旦化神,我们就再没有机会。”
裴疏影沉默了很久。
她低下头,看着玉棺中裴玄度那张枯槁的脸。
这是她叫了四十年父亲的人,也是亲手杀她全家的凶手。
她曾经以为,这世上最恨的人就是裴玄度。
如今才知道,裴玄度也不过是陆御宸手里的一把刀。
“道果虽然在我手里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无力,“但我连靠近它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林峙看着她。
“陆御宸给了我催熟的法子,星髓灵眼的控制法门,还有道果所在空间的所有禁制钥匙。但唯独一样东西,他没给我。”
“什么?”
裴疏影抬起头,眼中是一片冰冷的疲惫。
“进入那片空间的真正权限。他给了我钥匙,却把门锁死了。我只能在门外的祭坛上,隔着屏障催熟它。那道屏障后面是什么,里面有几重禁制,我一概不知。”
林峙眉头微皱。
裴疏影继续道:“陆御宸从来就没打算让我拿走道果。我只是他的一件工具,帮他养果子的人。等道果熟了,他会亲自来取。到那时候,我这个人还有什么用,你猜得到。”
林峙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了花想容曾经说过的话。
裴疏影是棋子,从小到大都是。
陆御宸用她催熟道果,用她的身份稳住幻星宫,用她和九霄宫的联姻拉拢势力。
等这一切都不需要的时候,裴疏影的下场,不会比叶星岚好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