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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御定死后,一切太平。
九霄宫的力量加上叶星岚的计谋,将这场风波压得滴水不漏。
对外只说,陆御宸遭遇宫内叛党刺杀,其弟陆御定正好当时共饮,舍身为兄长挡下致命一击,不幸身亡。
陆御宸悲怒交加,彻查此事,将宫内数名长老连根拔起,亲信子弟尽数伏诛,为弟弟报了仇。
陆御定得了个好名声。
陆御宸也得了个好名声。
楚云殊在那场风波后数月,生下了一个男孩。
对外说是陆御定的遗腹子。
陆御宸感念弟弟的恩情,亲自为孩子取名——陆九霄。
九霄宫的名字,九霄圣域的名字。
这份荣宠,明眼人都看在眼里。
九霄宫上下都说,宫主重情重义,当真是把侄子当亲儿子养。
数年后。
陆九霄已经是个几岁的孩童。
裴玄度的记忆碎片里,陆九霄长得极像陆御宸。
眉眼、轮廓、甚至连笑起来时嘴角的那点弧度,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他天生雷灵根,根骨奇佳,小小年纪便显出了过人的修行天赋。
陆御宸对他宠爱有加,亲自教导修行,走到哪里都带在身边,逢人便夸。
画面里,陆御宸蹲在演武场上,手把手地教陆九霄握剑。
那孩子学得认真,小脸绷得紧紧的,一剑挥出去,雷光乍现。
陆御宸哈哈大笑,一把将他抱了起来,举过头顶。
那笑声从记忆深处传出来,清晰得刺耳。
一日,叶星岚到访幻星宫。
裴玄度在花厅设了酒。
两人对坐,酒过三巡,叶星岚忽然沉默下来。
他手中捏着酒杯,神色间多了一层裴玄度极少见到的凝重。
“怎么了?”裴玄度问。
叶星岚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仰头将杯中酒饮尽,缓缓放下杯子,才开口道:“我最近替九霄推了一卦。”
裴玄度笑了:“你替九霄推卦做什么?陆兄把他当眼珠子,你还怕他命不好?”
叶星岚没有笑。
“这孩子,恐怕不是陆兄的。”
裴玄度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你说什么?”
叶星岚道:“我查了他的命格,又推了他母亲的生辰。按卦象推演,陆九霄的生父,另有其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裴玄度脸上,“而且,当年楚云殊怀孕的时间,和陆御定在府中的时间对不上。和陆御宸的时间,也对不上。”
裴玄度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你是说,楚云殊当年……还有别人?”
叶星岚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但卦象不会说谎。陆九霄的生父,既不是陆御定,也不是陆御宸。”
裴玄度张了张嘴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林峙和裴疏影的神魂悬在暗处,听到这句话,两人同时一震。
裴疏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她在神魂中低声道:“陆九霄不是陆御宸的儿子?那他是谁的儿子?”
林峙沉默片刻,道:“接着看。”
画面转到陆御宸面前。
叶星岚将卦象和推演结果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他说得极慢,极认真,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。
他本以为,陆御宸会震惊,会追问,甚至会立刻让他去查。
可他错了。
陆御宸先是愣住,随即大笑。
“不可能!”他笑得前仰后合,拍了拍叶星岚的肩膀,“九霄长得和我一模一样,又有雷灵根,不是我的是谁的?星岚,你这卦术是不是太久没用,生疏了?”
叶星岚神色平静:“卦象不会骗人。你若不放心,我可以用秘术亲自查陆九霄的血脉。”
陆御宸的笑容淡了。
“查什么查?”他的脸色沉下来,语气中多了一丝连裴玄度都很少听到的冷意,“九霄是不是我的儿子,我自己会不知道?你要查他血脉,万一伤到他根基,你担得起吗?叶星岚,你是不是在外面听到了什么?”
叶星岚与他对视,没有退缩:“我只是就卦论卦。”
两人最后不欢而散。
这是裴玄度记忆中,陆御宸和叶星岚第一次翻脸。
此后一年多的时间,陆御宸与叶星岚的关系急剧恶化。
陆御宸开始暗中调查叶星岚。
他发现了叶星岚这两年与玄穹的人走得很近。
玄穹,是陆御宸争夺宫主之位时最大的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