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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怕如今陆御宸已是九霄宫宫主,玄穹凭借自己是九霄宫太上长老关门弟子的身份,在宫里的地位也丝毫不比他低。
甚至,很多宫中的人,都还在巴结玄穹。
陆御宸将裴玄度叫来。
那间密室,和多年前他们商量陆御定之死的那间,是同一间。
同样的灯火,同样的人,只是这一次,陆御宸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慌乱,而是一种冷到极点的平静。
“叶星岚……背叛了我。”陆御宸说,“他把我当年那些事,还有御定的事,甚至九霄的身世,全都告诉了玄穹。他在帮玄穹对付我!”
裴玄度不信:“星岚不是那种人。”
陆御宸冷笑:“你想想,他若真把我当兄弟,为什么去查九霄的身世?查出来对他有什么好处?他在为玄穹找我的把柄!”
裴玄度犹豫了:“那……我去劝劝他?”
陆御宸沉默许久,开口时语气极轻。
“劝?你觉得劝还有用?他知道我多少事,你比我清楚。他若把这些事说出去,不只是我,你、我、整个陆家、还有九霄,全完了。”
裴玄度没有再说话。
画面最后定格在陆御宸脸上。
那张裴玄度认识了上百年的脸上,此刻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极冷的平静。
“只有死人,才能永远闭嘴!”
裴疏影闭上了眼睛。
她不敢再看。
林峙感觉到她神魂的颤抖,伸出手将她拉近了些。
她的神魂靠在他肩上,微微发凉,像一片在风里颤了太久的叶子。
“所以陆御宸杀叶星岚,是因为叶星岚发现了陆九霄的真正身世,又和玄穹走得太近。”裴疏影的声音在神魂中低低响起,“他怕叶星岚把这些秘密告诉玄穹。”
林峙点头:“叶星岚自己可能没想那么多。他只是想把真相告诉好友,却被误解成了背叛。但陆御宸不信,他信的只有自己。”
裴疏影睁开眼,眼中已经一片通红。
“我父亲……只是说了真话。”
林峙没有接话。
画面继续流转。
裴玄度的记忆碎片中,他的幻星宫在当年遇到了极大的麻烦。
内忧外患,甚至有性命之危。
他走投无路,不得已去求陆御宸。
陆御宸答应帮他,但开出了一个条件。
“帮我做完这件事。”陆御宸说,“叶星岚已经被玄穹收买了。几日后他就要将我这些年做的事,全部上报。到时候,你、我、幻星宫,全都完了。要想保住幻星宫,你得帮我……”
裴玄度在静室中坐了整整一天。
桌上放着两样东西。
陆御宸送来的毒药,和一个血煞宗功法的模拟阵盘。
前者无声无息,后者用来嫁祸。
天将暗时,裴玄度收起两样东西,起身出门。
画面切到叶家。
裴玄度深夜来访。
叶星岚亲自出迎,笑着拍他的肩膀,说正好有坛好酒。
两人对坐饮酒,叶星岚毫无防备。
裴玄度在酒中下了毒。
叶星岚察觉时已经晚了。
他踉跄站起,满脸不可置信。
裴玄度以星移幻身诀配合血煞宗阵盘,将叶家满门的灵力波动全部掩盖。
叶星岚拼死反抗,但毒已入骨,元婴溃散。
他倒在地上,看着裴玄度走到他面前。
“想不到……是你要杀我。”叶星岚声音沙哑,“骗我说商量要事,居然下毒……裴玄度,你是他的狗吗?”
裴玄度没有说话。
叶星岚忽然大笑,口中涌血,几乎是在喊:“陆御宸!你知道个屁!陆御宸自己都被蒙在鼓里!陆九霄……陆九霄他根本不是……”
裴玄度脸色骤变,一刀斩下。
叶星岚的声音断了。
画面最后,裴玄度站在满院尸骸中,低头看着叶星岚的脸。
那张脸到死都睁着眼,仿佛还有什么话没说完。
林峙收起了法术。
眼前的画面褪去,星辉重新亮起。
玉棺中裴玄度的脸还是那副枯槁的模样,仿佛方才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,从未发生过。
裴疏影低着头,双肩在轻轻发颤。
她的声音很低,几乎听不见:“我爹最后那句话……陆九霄他根本不是……他到底想说什么?”
林峙站在她身旁,沉默了片刻。
“叶星岚查到的,恐怕不止陆九霄不是陆御宸的儿子。”他说,“他可能查到了陆九霄真正的生父是谁……只可惜,一切都来不及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