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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抬头,看向那几棵在风雪中静默挺立的大树。
“也许,我有办法。”林峙一步跨出,整个人已经掠向了那几棵大树。
裴疏影一愣,连忙跟了上去:“什么意思?你莫不是真能让树开口?”
“试试看。”林峙站在最大那棵老树前,将一只手按在树干上,“我年轻时得过一门秘术,能沟通天地万物。这些树活了不知多少年,若它们当真记得那一夜,或许能告诉我。”
裴疏影将信将疑地站在一旁:“树……也能记住东西?”
林峙没有回答。
他闭上眼,将额头贴近树身,心神沉了下去。
源脉心印……
那是当年在万灵谷,古树化身留给他的礼物。
它不像灵源之心那般去感知灵气,而是将他的心神与天地间最原始的生灵连在一起。
一草一木,一鸟一兽,皆有灵。
而这棵经历了叶家数百年兴衰的老树,它的根还扎在当年的血土里。
林峙的神识沉入树干深处。
一开始,什么也没有。
只有树脉里极缓极慢的水流声,像一位将行就木的老人,在风里有一声没一声地咳嗽。
但渐渐地,有画面浮现了。
那是一片火。
冲天的火光,烧穿了整个叶府。
是树木之灵,回复了!
只见房梁在烈火中坍塌,瓦片像雨点般从天上砸下来。
有人在喊,有人在逃,还有灵光一明一灭。
林峙看见一个身穿灰白长袍的中年男人从火里冲出来,他生得清俊儒雅,眉眼间依稀有几分裴疏影的模样。
虽然林峙是第一次见到此人,但树木之灵的记忆无声地告诉他,这就是叶家家主,叶星岚!
他浑身是血,胸口处破了一个极深的血洞,已经油尽灯枯。
他半跪在地上,一手撑着半截断剑,抬头看向从火中走出来的另一个人。
那人提着一柄缠绕着邪煞之气的短刀,踏着一地尸骸缓缓而来。
是裴玄度!
他比现在年轻得多,眉眼冷峻,袍上不沾半点血,像从星辉里走出来的人。
但那柄刀上的邪气,却是货真价实的。
“想不到……居然是你要杀我。”叶星岚咳嗽着,声音里满是悲凉,“借口与我商量要事,竟在我叶家的茶水里下毒。裴玄度,你好狠啊!”
“叶兄,对不住了。”裴玄度在他面前站定,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,“小弟也是迫不得已。你和陆兄闹到这般田地,还知道了他那么多秘密,他如何能放心?此事,只能如此。”
叶星岚闻言,竟惨笑起来,一口血从嘴里涌出来,染红了整片前襟。
“裴玄度!你是他的狗吗!”他嘶声道,“你们知道个屁!陆御宸自己都被蒙在鼓里!陆九霄……他根本……”
裴玄度的脸色骤然剧变。
“住口!”他厉喝一声,手中短刀已经斩了出去。
刀光携着星辉与邪煞,没入了叶星岚的胸口。
叶星岚的笑声戛然而止,整个人被抽去了最后一线生机,仰面倒了下去。
林峙猛地睁开了眼。
他额上已经满是冷汗,按在树干上的手也在微微发颤。
“怎么了?”裴疏影见他脸色不对,急忙上前扶住他,“师兄,你看到什么了?”
林峙却像没听见她的话。
陆九霄……
叶星岚临死前,最后要说的话里,居然有陆九霄?!
可是那时候,四十年前,陆九霄不过是个孩子!
一个孩子,能藏着什么秘密?
值得陆御宸去杀叶家一百多口人?
林峙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蹿到了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