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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峙闻言急问:“什么买卖?”
裴疏影道:“他要我帮他做一件事。作为交换,他替我扫平所有障碍,扶我坐上幻星宫之主的位置。”
“一件事?什么事?”
裴疏影转过头来,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:“师兄好像对这件事很感兴趣?”
林峙一笑,不慌不忙道:“自然好奇。肯给你这么好的条件,叫你做的事,也一定不简单吧?”
“确实不简单,而且危险。”裴疏影轻声道,“师兄还是别打听的好。陆御宸那人,可不是裴玄度。他精得很,心也狠。知道得太多,对你没好处。”
林峙心中几乎已经可以确定。
可面上仍不动声色,只道:“陆御宸不是什么好人。你就不怕被他利用,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?”
裴疏影闻言,忽然认真看了他一眼:“秦师兄当真是第一次来九霄圣域吗?你对陆御宸,倒像并不陌生呢。”
林峙心头一凛。
说漏嘴了……
“我也是听人说的。”他补救道,“九霄宫主的名声,我在云岫天城时便有所耳闻。”
裴疏影没有深究,只轻声道:“利用?这世上,谁不是互相利用。他利用我替他办事,我利用他替我拿到幻星宫。彼此彼此罢了。就说师兄你吧,也未必就像你嘴上说的那样,单凭一颗仁心,便肯来为我父亲治病吧?”
林峙没想到她突然把矛头转回自己身上,干咳一声:“瞎说什么。你求我这么久,我若不来,良心不安。”
“真是这样?”裴疏影斜了他一眼,“不为钱财,不为宝物,也不图我这个人。师兄什么条件都不提,就跟着我跑到了九霄圣域。我裴疏影活了这么多年,不信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!不为小利,必有大谋……”
林峙暗暗叫苦。
好个裴疏影,原来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停止怀疑过。
亏自己还以为戏演得滴水不漏,没想到这女人早就把这一层都看透了!
“裴姑娘想多了。”他道,“我有自己的打算,但绝不是害你。”
裴疏影笑得温软:“所以我不也没多问么。师兄放心,我对你也是真心的。你不想说的事,我不会逼你。”
林峙心中微松,却不敢再大意。
“那你以后,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裴疏影望向雪中的折星山:“还能怎么办?离了幻星宫,我什么都不是。只能留下来。陆御宸虽然不是好人,但只要我还有利用价值,他就不会把我怎么样。这些年来,他也的确说到做到,幻星宫里那些不听我话的人,一个个都被他收拾了。没有他,我裴疏影如今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等着被赶出去呢。”
林峙道:“你就没想过,你们叶家的事,会不会和陆御宸有关?”
裴疏影一愣,猛地转过头来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父亲叶星岚,和陆御宸、裴玄度,都是少年时便相识的好友。”林峙道,“裴玄度若真是灭你们叶家的凶手,他凭什么动手?凭他自己?若没有陆御宸点头,他敢吗?”
裴疏影闻言整个人都怔住了。
“他们三人……年少就认识……”她声音发紧,“等等……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?”
“忘川楼。”
裴疏影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她张了张嘴,似是想反驳,又像忽然想到了什么,半晌才道:“我……我得确认一下……”
林峙逼近一步:“如果陆御宸才是幕后主使呢?叶星岚,你叶家,不过是他杀来灭口的一步棋。你若是替陆御宸办事,对得起你叶家那一百多条命吗?”
裴疏影的呼吸明显重了起来。
她像被这句话狠狠打了一拳,身子在雪地里晃了晃。
她抬起头,望着那片早已不成模样的旧地,眼中翻涌着极复杂的情绪。
“真相到底是什么……”她低声道,“我原本以为,至少我已经查到了。是裴玄度,是那个我叫了四十年父亲的人。可你却说,陆御宸也脱不了干系……”
她心中越发没底,因为林峙的这一句话,解释了她内心这么多年来的很多疑惑。
为什么裴玄度要杀这么多人?为什么事后九霄宫没深入彻查就说是血煞宗余党所为?为什么叶家的仇,最后就不了了之了?
难道真像秦师兄所说……
真相到底是什么?也许真的只有当事人知道了……
林峙没有接话。
裴疏影忽然迈开步子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丘上那几棵老树走去。
“这几棵树,我小的时候就已经这么大了。”她走到一棵大树下,伸手轻轻按在粗糙的树干上,“这么多年过去,它们还在。它们守了我们叶家一代又一代。如果它们能开口说话就好了……那一夜,它们一定看见了什么……”
林峙正想安慰几句,忽然间,整个人像被什么点醒了一般。
等等……
树?!
开口说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