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裴疏影瞪大眼睛看着林峙,像被人冷不防从背后推了一把。
“你都知道些什么?”
林峙没有回答,只朝她伸出手,声音平静:“先下来陪我走走。”
裴疏影脸上的神色瞬息数变,惊愕、戒备、恍惚,最后全都化成一声极轻的失笑。
她看着林峙,眼中像有碎冰在翻涌,又被她一点一点按了下去。
“看来……秦师兄倒是费了不少心机来查我。”
“只身来幻星宫,总要打听些东西。”林峙道,“万一羊入虎口,总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裴疏影笑着摇头:“这幻星宫里,谁敢欺负师兄,我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她顿了顿,又半真半假地问,“只是师兄把我带到这荒郊野岭来,总不会是想杀了我吧?”
林峙皱眉:“我为何要杀你?”
“不杀就好。”裴疏影一笑,伸手握住了林峙的手,借力从车上跳下来。
雪地松软,她落地时身子微微一晃,却仍紧紧抓着他的手。
她站在雪中,望着眼前这片被薄雪覆盖的山丘,整个人都像被抽去了声音。
林峙没有催她。
过了好一会儿,裴疏影才轻声开口。
“我已经好久没来这里了。小时候的事,都记不清了。爹娘长什么样子,哥哥姐姐们长什么样子,都模糊得像上辈子的事。”
她转过身,朝雪中那片荒芜走去。
“走吧,陪我走走。”
林峙跟着她,一步步踩在雪里。
裴疏影走在前头,不时停下,指着某一处已被岁月磨平的地方,说那里原来是她长姐的院子,那里是她二哥练剑的坪子,那里是她母亲种灵花的花圃,那里是她自己住的东厢。
她说的每一处,都已经和这满山荒草白雪融为一体,半点旧日痕迹也寻不见。
两人绕到山丘后,风忽然大了起来。
这里还剩几棵极老的大树,孤零零地立在山坡上,树冠早已落尽,只剩铁黑色的枝干伸向灰白的天。
雪从枝杈间落下来,积在树根处,厚厚地堆着。除此以外,再无他物。
林峙忽然问:“当年叶家,为何会一夜之间灭门?”
裴疏影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伸手接了一片雪,低头看着它在掌心化开。
“养父说,是血煞宗余孽所为。”
她的声音很淡,“他说我父亲一定是在外面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东西,才招来了灭口之祸。”
林峙沉默了一下,道:“血煞宗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被正道联手剿灭了。即便有些残党,也躲在暗处苟延残喘,怎么可能敢在九霄圣域的眼皮子底下杀叶家上百口人?这么大的动静,他们就不怕被发现?”
裴疏影终于转过头来,看着林峙。
“师兄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什么,你心里不是已经清楚了吗?”林峙不再拐弯抹角。
裴疏影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林峙也看着她。
雪越下越大了。
鹅毛似的雪片从天上压下来,将两人的肩头都染成了白色。
风穿过枯枝,发出呜呜的响声,像有谁在远处哭。
许久,裴疏影才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落在雪里,美得有些过分,也冷得有些过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