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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,师兄其实什么都查过了。”她说,“什么只身前来,什么寸步难行。你人在幻星宫里,九霄圣域却还有你的眼线。你早就在查我了,是吧?只怕师兄现在早就把我的身世都打听得一清二楚了吧?”
林峙没有否认。
“你长大后,也怀疑过吧。”他道,“不然你不会去查……”
“没错。”裴疏影抬起头,望着漫天的雪,“我怎么可能不怀疑。父亲当年的修为已是元婴后期,几个叔叔也都是元婴,便是我的哥哥姐姐,也有金丹。这样的家底,放在哪一洲都不算弱。一夜之间,满门尽灭……怎么可能!”
她的声音轻了下去,却像刀子一样,一下一下划开这寂静的雪幕。
“若真是邪修,他们不会坐以待毙。我叶家不是不会反抗的凡人家族。一旦打起来,别说九霄宫,便是大半个九霄圣域都会被惊动。可那一夜,什么动静都没有……所以……只可能是熟人下山,用了什么法子,骗过了父亲,也骗过了叶家所有人。”
林峙问:“你怀疑是你养父裴玄度?”
裴疏影抬起眼,直直地望进林峙眼睛里。
“我能信师兄吗?”
“你要我让裴玄度半死不活,我都做了。”林峙道,“你还能信得过谁?”
裴疏影看着他,终于慢慢点了点头。
“我查了很多年。瑶姨和韩叔也一直在查。所有线索,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地方。”
她一字一句,咬牙道,“幻星宫。裴玄度!”
“有证据吗?”林峙问。
裴疏影摇头:“四十多年了,还能有什么证据。他当年一定把人都处理干净了。我能查到的,只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痕迹。那些痕迹足够让我恨他,却不够让任何人定他的罪。”
“那动机呢?”林峙问,“他为什么要杀你一家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裴疏影垂下眼,“这件事,我想了四十年,还是想不明白。他和父亲,和陆御宸,少年时都是好友。他为什么要对叶家下手?我想不出……”
林峙没有再追问,只道:“所以你才趁着这个机会,把幻星宫握在了手里。”
裴疏影笑了笑:“也许真是上天眷顾。从小到大,裴星宇一直压着我一头。所有人都说,他才是幻星宫未来的主人。可他就是死了……二十多年前,死在九霄圣域……死在了那个剑修弟子的手里!”
说到这里,林峙眉头一挑,裴星宇,当年是被秦无双斩杀的。
就在那一夜……
从那时候开始,不知多少人的命运,改变了……
“裴玄度再没有其他孩子,只能是我……我从小表现得极听话,半分反抗的心思都不敢露,他才慢慢信了我。我本以为,这一辈子只能等他寿终正寝。结果十四年前,哈哈……他重伤回来了!谁都救不了他了!”
林峙忽然插口:“其实,一开始是能救的。”
裴疏影一愣。
“你把他送进星隐之地。”林峙缓缓道,“那地方的禁制,表面看是在帮他聚拢生机,实则星辉过盛,阴阳失衡。以他当时的伤势,先该以平补为主,再图复位。可你却日夜不停地用星髓之力灌注。前两年正是他伤后最关键的时机,这么一折腾,人自然就不行了。”
裴疏影怔怔地看着林峙,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。
片刻后,她忽然莞尔。
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师兄。”
她说得又轻又慢,“那么好的机会,我怎能不抓住?我给他最好的地方,最好的阵法,最好的医师。可那些,本就不是他那副身子能受得住的。第一年他还能说话,第二年便只能躺着,到第三年,连意识都没了。如今,和死人也没什么分别了……”
林峙看着眼前这个女人,雪光映得她的脸半明半暗,美得惊心动魄,也冷得让人背脊发凉。
他忽然有些忌惮她了。
“裴玄度一倒,幻星宫必定大乱。”裴疏影继续说,“几个长老、供奉,还有裴家那些宗亲,一个个都来争。我无钱无权,拿什么和他们斗?那时候我本来已经不想争了。结果……”
她抬起眼,望向折星山深处。
“陆御宸找上了我!”
林峙的心猛地一跳。
陆御宸!?
他找裴疏影,必然是为了九窍道果!
“他跟我说,想和我做一笔买卖。”
裴疏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混在风雪里,听不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