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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疏影焦急地拉住林峙的袖子:“怎么了?是不是有消息了?你说话啊!”
林峙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定了定神,再次将双掌按在树干上,重新催动源脉心印。
可不管他如何尝试,树木之灵传来的画面始终只有那一段。
火海、血路、叶星岚与裴玄度的最后对峙,以及那句没来得及说完的话……
时间终究太久了。
这棵老树能记住的,也只有这些。
它只是一棵树,不是人。
它记得血和火,记得那天夜里最浓烈的恨意,却记不住那些人话里更深的意思。
林峙缓缓收回手,额上已经全是冷汗。
他闭上眼,平复了片刻,才转向裴疏影。
“我看见了一些东西。”他说。
“你到底看见了什么?”裴疏影已经急得声音都变了。
林峙没有再隐瞒。
他把自己从树中得到的画面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从裴玄度深夜入院,到叶星岚中毒倒地,再到两人最后的对话。
说到裴玄度将短刀送入叶星岚胸口时,裴疏影的脸色白得像纸。
她整个人都在发抖,却一个字也没有说。
直到林峙说出叶星岚临死前那句“陆御宸自己都被蒙在鼓里”,还有那个被截断的名字——陆九霄。
裴疏影猛地抬起头。
“陆九霄?我爹最后说的,是陆九霄?”
她满脸不可置信:“这怎么可能。四十年前,陆九霄才多大?他比我也就大几岁,不过十来岁的孩子。我叶家满门性命,难道是因为他?”
林峙没有回答。
他也想不明白。
叶星岚临死前到底想说什么?
陆御宸为什么会被蒙在鼓里?
陆九霄又和这一切有什么关系?
一个当时不过十来岁的孩子,能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,能让两个家族为此杀得满门尽灭?
“陆御宸自己都被蒙在鼓里。”裴疏影低声重复着这句话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,靠坐在了那棵老树下。
她仰起脸,任凭风雪打在面颊上,目光空洞地望着灰白的天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所有的事,最后都绕到了陆家。”
许久,她忽然转头看向林峙:“师兄,你真的能读懂树的记忆?”
林峙微微点头。
裴疏影道:“那这件事,就不能这么算了。你说,要想弄清楚这一切,该去问谁?”
“陆九霄?”林峙摇头,“不可能。他那时候太小,一个十来岁的孩子,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搅动这么大的事。若说叶家的事真和他有关,那也只是引子。真正的主使,只能是陆御宸。要查清楚,得问知情人!”
“那谁才是当年的知情人?”裴疏影问。
林峙看着她,缓缓道:“裴玄度。”
裴疏影一愣,随即苦笑:“他都昏迷这么多年了,怎么可能开口?”
“有没有什么法术,能看见他的记忆?”林峙问。
裴疏影瞪大了眼:“你想搜魂?”
搜魂之术,一旦施展,轻则魂飞魄散,重则连施术者都会遭到反噬。
尤其是裴玄度这样曾经的元婴后期,哪怕如今只剩一口气,他的神魂也不是那么轻易能动的。
“你还怕他死?”林峙问。
“他当然要死。”裴疏影咬牙,声音里带着透骨的恨,“我要等到我有了足够的力量,再亲手杀他,用他的头祭我叶家满门。但不是现在!若你搜魂不成,打草惊蛇,陆御宸立刻就会知道这里出了事。到那时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可林峙懂她的意思。
如今他们两个人,都是在陆御宸眼皮子底下走钢丝。
“那你还在为他做事。”林峙忽然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