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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林峙,带着点说不清的迟疑,最终什么也没说,转身去了。
“这个云师妹,是什么人?”林峙故作不知地问。
裴疏影叹了口气,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悲悯:“比我还可怜的人。云家在九霄圣域本是大家大族,可惜家主去得早,几个旁系明争暗斗。云无漪那一支为了巴结陆家,便把这个宝贝女儿送到了陆九霄身边,像丫鬟一样跟了四十年。这四十年里,陆九霄何曾正眼瞧过她?”
林峙道:“我看她的样子,似乎还是喜欢陆九霄的。”
裴疏影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她懂什么是喜欢?这辈子除了陆九霄,只怕也没和别的男人打过交道吧。”
林峙一怔:“这样吗?”
他心想,这么说起来,我岂不是她唯二算熟的男人了?
裴疏影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怎么突然打听人家小姑娘的事?莫不是心动了?还是说,师兄就喜欢那种文文静静、软软糯糯的女子?”
林峙连忙道:“哪有。我不过随口一问。”
裴疏影笑了一声,没再追究。
两人走到那小楼前。
裴疏影停下脚步,道:“我就不进去了。今日还有不少琐事要处理。师兄自己看着办。”
林峙问:“你要去哪?”
“总有些杂事。”裴疏影笑得温婉,替他理了理衣领,又退后半步,“等师兄忙完,我再来寻你。”
林峙点头。
目送裴疏影走远,他才转身进入小楼,穿过铜镜,来到星辉玉台。
裴玄度还是老样子。
林峙站在玉棺前,目光落在那张枯槁的脸上,心中想的却是别的事。
裴疏影多半是去催熟九窍道果了。
她昨日也是上午离开,下午才归,风雨无阻。
时间安排如此规律,绝不只是“处理琐事”那般简单。
林峙猜得到她去了哪里,却从不多问一句。
眼下,还不是时候。
他不能急。
裴疏影太聪明,自己若表现出一丝对星髓灵眼的兴趣,她立刻就会警觉。
到时候,别说九窍道果,连自己这条命都未必保得住。
林峙收敛心神,开始例行疗伤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……
转瞬便过了两个月……
林峙每日上午到星隐之地,为裴玄度温养元婴。
他的手法极稳,既不让伤势继续恶化,也绝不让裴玄度有半分好转。
裴疏影每日清晨与他同出,在楼前道别,下午再准时现身,与他说笑、吃饭、散步。
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往前一步,也都习惯了这样的节奏。
晚上,裴疏影偶尔会在他洞府中小坐,也不做什么,只和他说些有的没的。
她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爱慕着秦玄的女人,连看他的眼神都软得像要化开。
林峙有时甚至分不清,她到底是在演,还是真的把自己也骗了进去……
幻星宫里,倒是有不少见风使舵的人,找他搭讪,但林峙都不搭理。
裴疏影也曾邀请他一起出去走走,看看九霄圣域的繁华,林峙也是直接拒绝。
就这么几次以后,他倒是清净了,再也没有其他人来找他。
只有裴疏影,日复一日,风雨无阻天天陪他一起。
直到这一夜。
林峙刚送走裴疏影,神魂深处那根莲丝便轻轻一颤。
他回到屋中,闭目沉神,进入虚空。
花想容已经等在那里。
她今日没像往常那样玩笑,神色难得严肃。
“公子,你要我查的事,有结果了。”
林峙问:“什么结果?”
花想容看着他,轻声道:“裴疏影,不是裴玄度的亲生女儿!”
林峙翻了白眼:“这个我们不是早知道?”
花想容接着道:“她应该姓叶。”
林峙皱眉。
花想容继续道:“四十多年前,九霄圣域曾有一个叶家。家主人称叶星岚,与裴玄度、陆御宸,都算旧交。四十年前,沈家一门上下百人,被人一夜灭门。当时查出的结果,是一伙流窜到九霄圣域附近的邪修所为。”
林峙道:“邪修?”
“至少对外的说法是这样。”花想容说,“但我的人从一个极老的幻星宫旧人口中挖到了一点东西。那一夜,动手的人里,有幻星宫的人……”
林峙的心,慢慢沉了下去。
“裴玄度做的?”他问。
花想容点头:“至少是他授意的。可那个叶家的女儿,却活了下来。她如今,就住在幻星宫里……”
林峙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他想起了裴疏影醉酒那晚说过的话。
“我就是个棋子。从小到大,都是……”
也许,她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