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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峙推门进屋时,裴疏影还睡在软榻上。
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,替她掖了掖已经滑到腰间的外袍,然后坐到了离床几步远的木椅上。
屋里酒气未散,混着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花香,在夜色里浮浮沉沉。
林峙靠着椅背,目光从裴疏影脸上掠过,又收了回来。
这女人的睡姿说不上端庄。
外袍半掩,肩颈间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肤,长发散在枕上,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。
换作定力稍差的男人,只怕早就不管不顾了……
可林峙心里,却没什么波澜。
他闭上眼,静静地感受着四周。
幻星宫不愧是九霄圣域内的宗门,这洞府中的灵力比外界不知充沛了多少,灵源之心稍一引导,便有无数灵气像闻到味的鱼群般朝他涌来。
可他不敢修炼。
以他现在的身份,每多运转一个周天,便多一分暴露的风险。
谁也不知道这幻星宫的地下,是不是也刻着能识人灵力路数的阵法。
于是他只闭目养神,一动不动地坐了一夜。
翌日清晨,天光从窗格间漏进来。
林峙睁开眼的时候,发现裴疏影已经醒了。
她没起来,只侧着身子,单手托着腮,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。
那眼神像猫儿看食,又软又腻,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,叫林峙心头没来由地紧了一下。
“醒了?”他问。
“早醒了。”裴疏影笑了一声,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。
她慢慢坐起来,将被子往身上扯了扯,却也没怎么遮严实,反而更显得脖颈下那一截白得晃眼。
“昨夜那么好的机会,师兄就一点不心动吗?”她偏过头,似笑非笑。
林峙无语:“什么机会?你喝醉了。一个堂堂金丹修士,还好意思醉酒?”
裴疏影笑得更加明艳:“还不是与师兄共饮太高兴了,一时忘了分寸。不过师兄的定力当真是好。换作别的男人,早按捺不住了吧?”
林峙心中无语,这女人,越来越露骨!越来越直白了!
他皱起眉:“这么说,你倒跟不少男人试过?”
裴疏影的脸刷地红了:“哪有!我只是见多了那些男人的嘴脸。我还从没……从没那个过呢!”
最后几个字,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林峙轻咳一声,不再接话,只站起身道:“醒了就早点干活。你父亲的身体,可不能再拖了。”
裴疏影却不急,坐在床边把两条腿放下来,朝他伸出一只手,懒懒道:“急什么?来日方长!师兄帮我拿下外袍。”
林峙无奈,只得走过去,从衣架上取了她的外袍,要递给她的时候,却见裴疏影早缩回了手,笑嘻嘻看着自己:
“师兄就帮我披上吧?”
林峙无奈,走过去,亲自展开披到她肩上。
裴疏影顺势站起身,从他手里接过衣带,自己系上。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。
外面早有下人候着,等着收拾这一屋子的狼藉。
厨娘远远见两人一同出来,嘴角是怎么也压不住的弧度,眼里全是“昨夜定是成了”的笑意。
林峙只当没看见。
“我先过去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送师兄一程。”裴疏影跟上。
此时已是初秋,幻星宫中的星纹花树开得正好,满树银白花朵在晨光里像落了一场细雪。
两人并肩走在花径上,风从宫阙深处吹来,带着点极淡的凉意。
林峙没说话,裴疏影也不开口,只安安静静地走在他身侧。
转过一处花池,迎面却见云无漪站在小径尽头。
她今日换了一身素青衣裙,仍是不施粉黛,脸色比昨日更白了些。
见两人并肩而来,她先是一怔,随即行了一礼。
“裴师姐,昨日我寻你不到。今日,特来辞行。”
裴疏影走过去拉住她的手:“怎么了?才住了一夜,就要走?”
云无漪低声道:“叨扰师姐一日,已经不好意思。家里还有些事,我得回去了。若晚了,怕又要被母亲责问。”
裴疏影轻叹一声:“你母亲……罢了,你就不能多留几日?在这里,总比回去受他们支使强。”
云无漪摇了摇头:“家里的命令,没办法。”
她说到这里,抬起眼看向裴疏影,犹豫了一下,才道:“裴师姐,昨日你说要撕毁和陆师兄的婚约,是真的吗?”
裴疏影一笑:“自然是真的。我与秦师兄两情相悦,早已私定终身。陆九霄的事,总要说清楚。”
说着,她看了林峙一眼,眼神中满是得意。
林峙只尴尬地笑笑。
云无漪似乎想笑,又笑不出来,只低声道:“那师妹便祝福师姐和秦前辈了。只是陆师兄的性子……未必会这么容易说话。”
裴疏影淡淡道:“没事。他还不能把我怎么样!”
云无漪没再多说,又朝林峙行了一礼:“秦前辈,无漪告辞。”
林峙微微点头。
三人别过。
云无漪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