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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出密室，没去找任何人，也没下令召集手下。这种事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消息一旦走漏，不管出于好意还是私心，都会有人拦他，或者抢着替他去送死。
他回到自己的居所，取出行囊，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：几瓶恢复用的丹药、三张高阶遁符、一把能破邪气的短剑，还有一块墨尘留下的旧罗盘——那老头活着的时候说过，这玩意能感应地下阴气流动，虽然不准，但聊胜于无。
做完这些，他又坐回桌前，提笔写了两行字。
一行留给孙胖子：“若我七日未归，九霄盟暂由你代管，第一条规矩不变。”
另一行给紫凝：“别来找我，事情办完自会回去。”
写完后，他把纸折好，用火漆封进一个木匣，藏在床底暗格里。
然后他起身，走向后山禁地。
那里有条废弃的传送阵，原本通向第九重天外围哨岗，后来被战火毁了大半，只剩中间还能勉强启动。他早让人修过一次，没对外说用途，只说是备着应急。
他走到阵前，蹲下身，一块块检查符文是否完整。有几个地方确实有些磨损，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朱砂笔，一笔一笔补上。
最后，他站上去，输入灵力。
阵法嗡鸣了一声，光芒微弱地闪了闪，却没有立刻激活。
他知道这是因为能量不足。这种老阵，一次跨域传送至少得耗掉三十块上品灵石。他早有准备，从戒中取出灵石，按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嵌进凹槽。
石头刚放稳，灵气就开始汇聚。
他看了眼脚下这座山门。
旗还在飘，守卫在换岗，厨房冒烟，练功场上有年轻人对练。一切如常。
可他知道，自己这一走，回来时，这里或许就不再一样了。
他收回目光，双手结印，低喝一声：“启阵！”
六芒星纹逐一亮起，光芒由弱转强。
就在光柱即将冲天而起的瞬间，他忽然停下动作。
转身望向密室方向。
片刻后，他重新走回去，推开那扇门，再次登上玉台。
他取出一枚新的符牌——这次是他亲手炼制的，材质混入了一丝自身精血。然后他将它贴在白玉台中心，默念一段咒语。
这是个后手。
只要他还活着，哪怕被困在幽冥渊底，灵魂空间仍能以极慢的速度继续推演外界变化。若某一天，九霄盟出现重大危机，这块符牌会自动触发预警，把关键信息传回总部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真正放下心。
回到传送阵。
重新结印。
灵力注入。
这一次，六盏魂灯同时爆亮，青石板上的纹路尽数燃起，耀眼的光柱直冲云霄。
他站在中央，衣袍猎猎。
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：玄一门的柴房、黑风城的矿场、陨仙谷的溪边、还有昨夜那面升起的黑金旗。
最后定格在紫凝低头理他衣领的那个动作。
他嘴角动了动，没笑出来。
光柱轰然炸开。
下一瞬，人已消失不见。
阵台缓缓冷却，青石板上留下几道焦痕。
屋檐下挂着的铜铃轻轻晃了一下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远处练功场上，一名弟子收势站定，抹了把汗，抬头看了看天。
阳光依旧明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