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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送阵的光柱散去，陈凡的身影落在第八重天分舵内殿的青石地面上。紫凝站在他身后半步，指尖还残留着雷光的余温。她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头，便转身走向侧廊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陈凡没动。他盯着面前那扇雕着龙纹的门，门后是密室，也是他闭关推演的老地方。刚才升旗立印，把规矩摆到了明面上。
他抬脚进门，反手打出一道封禁符，将整间密室锁死。屋内没有窗，只有四角挂着的魂灯泛着微光。中央玉台早被他用灵力温养多年，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金纹，那是灵魂空间与现实交感留下的痕迹。
他盘膝坐下，双目闭合。
灵魂沉入空间。
灰蒙蒙的混沌之地早已不是当年模样。此刻中央白玉台上，金色丝线如蛛网般交织，缓缓流转。这是命运推演开启的征兆——上一次使用这功能，还是在仙界渡劫前夜，如今再启，消耗的神魂之力翻了数倍不止。
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漆黑的符牌，边缘带着焦痕，是上次大战时从魔族大将身上缴获的。这东西沾着魔族高层的气息，正好用来锁定目标。
符牌刚一接触白玉台，整张网骤然亮起。
无数细线开始震动，拉出百万条时间轨迹，像水流一样向前奔涌。画面模糊又清晰，最终定格在一处深渊之上。
那里黑雾翻滚，地面裂开巨口，隐约可见森森白骨堆成山丘。天空没有星月，只有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悬在上方，不断吞吐着阴气。
幽冥渊。
陈凡眼神一凝，意识顺着其中一条线深入。
时间飞速流转。
十年、二十年、三十年……直到第四十八年，画面突然剧烈晃动。
一道身影从深渊底部缓缓升起。
那人披着血色长袍，背生六翼，每一步踏出，脚下都炸开一圈黑焰。他的气息起初还在仙帝初期，但随着某种秘法运转，体外魔气如潮水暴涨，竟在短短两年内冲破瓶颈，直达仙帝巅峰！
陈凡心头一紧。
这不是普通的突破。那种力量攀升的速度太反常，像是靠吞噬什么得来的。
他立刻调转推演方向，让灵魂空间自动分析此人的功法路数。白玉台另一侧浮现出三组虚影：一组是雷系封印术，一组是火属性焚魂诀，最后一组则是他早年见过的一门残缺魔功——《噬天诀》的片段。
融合推演开始。
结果很快出来：前两种手段最多能拖延其进程，无法根除；唯有《噬天诀》，若真被补全，便可借亿万生灵魂力强行打破境界桎梏，成就伪神之躯。
而推演显示，这部功法正在复苏。源头就在幽冥渊最深处，一处时空扭曲带里。那里连通远古魔域，每隔百年会短暂开启一次，释放出禁忌能量。魔族显然已经掌握规律，正利用这段时间培育精锐、重修秘典。
陈凡睁眼，额角渗出一层冷汗。
他不是怕打不过，而是清楚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一旦让对方完成仪式，不只是三界防线崩溃的问题，更可能引发连锁反应，把其他沉睡的老怪物也惊醒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重新闭眼，再次投入推演。
这一次，他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。
灵魂空间全力运转，将过往所见的所有克制类功法全部调出：紫电宗的镇派雷法、陨仙谷捡来的残破封阵图、连他自己创的几招乱打组合拳都没放过。系统逐一模拟对抗场景，结果却惊人一致——除非能在《噬天诀》发动前摧毁其能量节点，否则任何正面硬拼都会落入下风。
唯一的突破口，仍是幽冥渊本身。
画面上再次浮现那处扭曲带。它的结构极不稳定，像是被人用蛮力撕开的口子，周围布满裂痕。如果能在内部引爆一场法则冲突，或许能让通道提前塌陷，切断魔族的能量来源。
但这事不能靠远程推演解决。必须有人亲自下去，实地查探地形、测算爆点、寻找可用的阵眼或灵脉支流。
他想起紫凝临走前问的那句：“你会回来吧？”
当时他答得干脆。可现在他知道，这一趟要是去了，能不能回来，还真说不准。
但他不能等。
外面那些人刚认他当盟主，是因为他立了规矩，给了他们一个家。可如果魔族杀上来，毁掉的不只是山门，是所有人的活路。他可以躲，但他们不行。
他睁开眼，屋里魂灯依旧安静燃烧。
手指轻轻敲了敲玉台边缘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不能再拖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五十年看着长，其实不够用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。封禁符自动解除，门无声滑开。
外头天光正好，照得走廊一片明亮。远处传来弟子操练的声音，还有药房那边熬丹的烟火气。一切都显得太平。
可他知道，太平底下压着多少暗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