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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银帝国引以为傲的三层熟铁重甲，被钢芯弹一撞，当场破开一个铜钱大的洞。子弹钻进胸膛，撞碎肋骨，从后背炸出一个海碗大的缺口，带出一大蓬碎肉和内脏，顺势又钉进了后排骑兵的铁面具里。
马腿上的护甲片乱飞。碗口粗的马腿骨成排地断折，几百匹全速狂奔的大宛马同时失去前腿，一头栽进黑沙里，马脖子当场折断。
机枪手压着两个木握把，不抬头，不瞄准，就是贴着地面左右平扫。
黄澄澄的铜弹壳跟下暴雨一样从机匣右侧往外喷，哗啦啦砸在石头上，滚落一地。帆布弹链一节接一节往枪膛里猛缩。
山口外头的戈壁滩上，立起了一片红雾。
密不透风的骑兵墙，成了最好的靶子。一发子弹打穿前排的马脖子，还能再钻进后排骑兵的肚子里。
第一排三千骑，不到十息，全倒了。
第二排收不住马蹄，硬生生撞上前排堆起来的尸山。战马绊倒，骑兵从马背上飞出去，还没落地，交叉扫过来的弹雨就在半空中把人打成了两截。
铜水筒里的雪水烧开了，三股白汽顺着胶管喷出来，嗤嗤乱响。
副射手趴在弹药箱边，一条三百发的帆布链刚打完，手疾眼快地把第二条链头塞进供弹口，拉动枪机。
停顿不到一息，火舌接着喷。
巴图尔骑在巨马上，被夹在第三排队列中间。
他脸上的狂笑早就没了。
前头根本没有步枪换弹的两息空当。那三处冒白烟的石缝里，火光一直连着，声音响得连马叫声都盖住了。
他眼睁睁看着前头的骑兵一排接一排地往下塌，整整齐齐，跟农夫拿大镰刀割麦子一样，镰刀扫过去，麦子成片倒下，连根麦穗都立不住。
血水混着碎肉、马肠子、铁甲片，在戈壁滩上铺了三尺厚。
“退！快退！”巴图尔扯着嗓子喊。
退不回去了。
后头的骑兵还在往前挤，前头的骑兵撞在弹幕上变成碎肉。一万五千人挤在两里宽的山口前，进不得，退不得，全成了活靶子。
一串子弹扫过来，巴图尔胯下的巨马脑袋直接碎了半边，庞大的马身轰然砸倒，把巴图尔的一条腿死死压在底下。
五分钟。
三挺机枪打光了四十条帆布弹链，一万两千发钢芯弹，一颗没剩，全泼进了山口前那片空地。
枪声停了。
铜水筒还在冒白烟，机枪手松开握把，两条胳膊抖个不停，脚下的铜弹壳已经埋到了小腿肚。
风从黑沙岭吹过去，吹散了浓烟。
山口外头，躺了一万多具人和马的尸体，叠了三四层高。血水顺着斜坡往下淌，在低洼处积成了一个个红水坑。
冲得最远的一个重骑兵，趴在地上，身子断成了两截，手里还攥着半截白蜡杆铁枪。他的手指头距离泰昌阵地的矮墙，整整还有一百二十步。
剩下的三千多残敌，全在五百步外。
巴图尔从死马底下爬出来，满脸是血，头盔掉了，披头散发。他看着前头那片用五分钟堆起来的肉山，两腿一软，直接瘫在泥血里。
后头一个汗王手里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翻身滚下马，连滚带爬地扑到沙地上，冲着山口方向，拿脑门往石头上砰砰猛砸。
三千多名侥幸没死的骑兵，同时扔了手里的铁枪，跳下马来，黑压压地跪成一片。没人敢说话，全把脑袋贴在地上，磕头声响成一片，不少人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都不敢停。
霍去病从矮墙后头探出头，看了一眼表。
“五分钟，收工。”
三天后，黑沙岭大捷的战报传回洛京，镇武司照例把战报贴在了四方馆的大门上。
驻在洛京的各国使节、海外番邦商团，围在告示牌前抄录。
一万五千重甲铁骑，五分钟，全军覆没，连泰昌阵地的一百步都没摸进去。
当天夜里，四方馆里头烧了一宿的纸。那是各邦使节连夜销毁原本准备用来讨价还价的国书。
次日一早，鸿胪寺外头排起了长队，极西诸邦、南洋诸岛、海外各藩，共计七十二国使臣，全部递上了无条件称臣的降表，请求泰昌派驻驻军。
自此，整片元至大陆及周边海域，再无一方势力敢对泰昌提半个“战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