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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洋那边的无线电，断了四天。
第四天下午，戚继光从兵部跑过来，手里捏着一张空白的电报纸。
“陛下，城北电台那边刚才报，铜管里头全是杂音，滋滋啦啦响了整整三天，一个字都译不出来。”
朱平安坐在桌后，手里拿着一根铅笔，在海图上描东海的海岸线。
“钦天监那边怎么说？”
“袁天罡早上派人来过，说这几日日面有黑斑，比往年大三倍，加上南洋那边起了飓风，两头赶一块儿了。”
“常遇春那边上个月报，橡胶岛西面有番人的武装商船摸过来，打了一仗？”
“对。击沉两艘，跑了一艘。按理说这几天该有后续战报，现在什么都收不到。”戚继光把那张白纸放在桌角，“兵部那边几个老将刚才吵起来了，谢长策说无线电这东西靠天吃饭，天一变就抓瞎。礼部秦修墨上午也递了话，说老祖宗传下来的海东青和快船驿站虽然慢，但稳当，要不先恢复快船接力，每隔两百里设一处船哨。”
朱平安把铅笔放下。
“从建康派快船去橡胶岛，顶着飓风走，几天能到？”
“顺利的话十二天，风大翻了船，那就没准了。”
“十二天，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朱平安站起身，走到海图跟前。
无线电靠电离层反射，遇到太阳风暴和强台风，信号衰减是常事。南洋现在是橡胶和重油的命根子，往后舰队还要往黄金之洲去，隔着几千海里，失联四天还能忍，失联半个月，外头的将领是死是活都没人清楚。
天上的路走不通，就走水底。
他调出系统面板，翻到通信工程分支。
【古塔胶深海绝缘提纯工艺】——解锁消耗：八十万。
【多股镀锌钢丝铠装海底电缆生产线】——解锁消耗：一百二十万。
【万吨级海缆敷设工程船改装图纸】——解锁消耗：一百万。
全点了。
信仰值扣掉三百万，面板关掉。
他把图纸抄出来，让人去叫鲁班和萧何。
两人是一块儿进来的。鲁班刚从电车轨道工地回来，裤腿上全是干掉的水泥点子。
朱平安指了指桌上的图纸：“建康到南洋橡胶岛，拉一根线过去。”
鲁班走过去，低头看图。
“拉线？海上怎么立杆子？”
“不立杆子，沉到海底。”
萧何手里的算盘珠子响了一声。
“陛下，东海到南洋，水路四千多里。这么长的线泡在咸水里，不漏电？”
“用古塔胶包。”朱平安点了一下第一张图，“常遇春上次从橡胶岛捎回来的那种灰树胶，遇热变软，泡进海水里硬得跟石头一样，海水腐蚀不了，水压也压不透。里头走七股纯铜线，外头裹三层古塔胶，再缠一层黄麻，最外头用三十六根镀锌粗钢丝拧成麻花包死。”
鲁班拿起第二张断面图，拿手指比划了一下粗细。
“跟小儿胳膊一样粗？”
“对。一里重三吨，沉进海沟里，鲨鱼咬不动，暗流冲不走。”
鲁班翻到第三张图，那是一艘肚子掏空的万吨大船，船舱里装了三个圆池子，船尾翘着一个大滑轮。
“这船……”
“泉州船厂不是有艘刚合拢船壳的万吨运煤船么，停了，按这个改。改名叫敷缆一号。把电缆盘在池子里，船往前开，线从船尾滑轮往海里放。”
萧何算了一笔账，抬头看朱平安：“四千多里，光铜和钢丝，再加上改船，得花掉小一百万两银子。”
“东海大港上个月关税多少？”
“八十三万两。”
“拿去用，不够从平准司支。”朱平安看了一眼鲁班，“给你一个月，把线拉通。”
鲁班把图纸收起来，揣进怀里：“臣这就去建康。”
二十天后，建康港。
岸边的电缆厂开了十二条线，昼夜不停。古塔胶煮化了裹在铜线上，机器转着圈把钢丝拧上去，出来的黑缆绳直接顺着架子滑进岸边停着的“敷缆一号”船舱里。
三口大圆池子，盘了整整两千里的海缆，吃水线直接压到了底。
鲁班站在船尾，看着岸上的工匠把海缆的头固定在建康电报总局的引线房里。
海面上起风了，阴云压得很低。
随船的管事看了一眼天色：“鲁大人，水师那边通报，东海南部有热带气旋，风力不小，要不要等两天？”
“等什么，陛下给的期限还剩十天。”鲁班抓着铁栏杆，“开船。”
汽笛响了一声，“敷缆一号”黑烟冒起，慢吞吞地驶出建康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