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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钢料不够。”
“延安那边开的铁矿，上个月不是报了么？”
“说够用，但运力跟不上。”
朱平安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，从延安府的位置往北疆划了一条线，这段铁路去年才打通，弯多、坡陡，货运列车一趟顶多带三十吨。
三十万亩，四台车。
他把这两个数字对了一下。
“让鲁班在太原新建一处拖拉机厂，靠近铁矿，月产二十台，专门供北边各部。”
萧何把这条记下来，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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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回草原，比电报还快。
不是朝廷传的，是各部之间自己传的。
翁牛特部的人听说科尔沁一天翻了八百亩，三天后，翁牛特首领托海亲自骑马来黑鹰口找王忠嗣，开口就问：机器什么时候能排到我们。
王忠嗣让他等通知。
托海不走，在营地外头搭了帐子，等了五天。
第六天，王忠嗣那边接到调拨令，给翁牛特部三台。
托海接了令，当天就走了，连帐子都没拆，留给了营地的兵。
还有一件事，是王忠嗣在月报里夹带进来的。
“乌恩其部少年巴特尔，年前学了开车，近来带出了十二个徒弟。有两个本在学骑射的，改跟他学修车，理由是：骑马打草谷要看天，开铁车翻黑土不用。”
朱平安把这段话看了一遍，没批，但在末尾写了四个字：
“登记造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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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夏，北疆各部的播种数字陆续报上来。
萧何念那些数字的时候，声音很平，但念到最后停了一下。
“大豆，预计总产超过一千八百万石。”
朱平安没抬头。
“甜菜呢？”
“九百万石。”
“今年全国调粮北疆，用了多少？”
萧何翻了翻。
“零。”
他把账册合上，没说别的。
朱平安把手里的笔放下，走到窗边。
外头是洛京的街道，正午，人多，吵。
两年前，北疆六十多个部落，年年开春要粮，王忠嗣的折子一封接一封往上报，萧何的账册上那一行亏空从没断过。
现在那行亏空没了。
不只是没了。
今年科尔沁部主动联系萧何，说甜菜产了糖，要卖给朝廷。
朱平安转身，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桌上还有一叠没看完的折子。
最上面的，是太原新拖拉机厂的建设进度报告，鲁班签的名，说月底能开工。
他拿起来，押了印，推到一边。
典韦在门口晃了一下，又缩回去了。
许褚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：“陛下在看折子，你进去干什么。”
“饿了。”
“等着。”
朱平安听着外头这两句，把最后一份折子翻完，搁下。
“进来。”
典韦立刻推门，手里端着两个罐头，往桌上一放。
“今天有新口味，北边送来的大豆焖猪蹄。”
朱平安看了他一眼。
“哪来的猪蹄？”
“草原上的猪。”典韦说，“赵铁生上个月带回来一批，说是额尔敦部送的，谢礼。”
朱平安撬开罐头，没再多问。
一股肉味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