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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直起身，目光平视剑长孤，“殿中这些大人，身后都有家族，有食邑，有世世代代攒下来的家底。前辈让他们跟着万剑一起死，他们不乐意。前辈要是硬逼着他们死，他们不介意先拉着万剑一起死。”
剑长孤眼中寒光一闪，袖中剑指已经抬了起来。他刚要出手，云无咎忽然开口。
“老祖！”
剑长孤的手顿住了。他转过头，看着云无咎。云无咎站在武将队列里，甲胄在身，日耀境的气息沉得发紧。他迎着剑长孤的目光，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老祖，天阙城里还有我的家人子女。”
剑长孤盯着他看了两息。然后他慢慢放下了手，转过身，退回了蒲团旁边。
剑南天靠在帝椅上，看着殿中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，看着退到一旁的剑长孤，看着站在殿中神情平静的周子谦，他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如此，我万剑可归顺太渊。”
周子谦拱手一礼：“如此便好。还请帝君起千万大军，由云将军率领，兵临沧澜剑派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而帝君与剑氏一族，则是等老祖宗到了之后，再行安排。”
他说完，从袖中摸出一枚传音玉符，指尖灵力一催，玉符上阵纹亮起，化作一道流光从殿门缝隙中钻出，破空而去。玉符自带传送特质，不出半日便能到太渊。
剑南天无力地摆了摆手：“诸位，无事便下去准备吧。”
文武百官从地上爬起来，互相交换着眼色。霍去疾拍了拍袍子上的灰，钱通揉着磕红的额头，李守正和王秉对视一眼，各自往不同的方向散了。东方明堂快步走到周子谦面前，拱手一礼，脸上堆着比方才真诚得多的笑。
“周大人。东方府邸就在皇城东侧，宽敞得很。周大人若不嫌弃，可到东方府上暂住。东方家族可保周大人安全。”
周子谦笑着摇了摇头：“东方丞相好意，周某心领了。只是周某与裴侍郎有旧，想住到裴府去，正好叙叙旧。”
东方明堂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常：“也好，也好。裴尚书府上清静，是个好去处。”
裴振从旁边走过来，朝周子谦拱了拱手：“周大人不嫌弃，裴府蓬荜生辉。”
他转头吩咐裴书简，“书简，带周大人回府，安排最好的院子。”
裴书简应了一声，走到周子谦身旁。两人并肩走出正殿，身后殿门缓缓合拢。裴书简走了几步，左右看了一眼，压低嗓门。
“周兄，你方才在殿上，不怕帝君一怒之下斩了你？”
周子谦偏头看他，笑了笑：“斩了我，太渊就有理由出兵了。我出发之前就跟帝君说过，若是死在万剑，那也是为太渊尽忠了。”
裴书简沉默了一息，没有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