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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请陛下退位！”
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，裴书简上前拱手道。声音不大，可整座大殿瞬间安静下来，连那些交头接耳的尚书们都僵住了。
周子谦站在殿中，闻言微微一笑，心中暗道：“裴贤弟，当真好算计。”
裴书简这一手，看似鲁莽，实则把裴家从“被动站队”变成了“主动拥立”。太渊就算日后清算，也清算不到裴家头上。这老好人，藏得比谁都深。
剑九歌从皇子队列里冲出来，指着裴书简的鼻子，手都在抖：“裴侍郎！你可知你在说什么？父皇待你裴家不薄！你——”
剑南天靠在帝椅上，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裴书简。他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可喉咙里那口腥气还没压下去，话到嘴边只剩一声闷哼。
东方明堂站在丞相位上，目光从裴书简身上移到裴振身上。他盯着裴振那张波澜不惊的老脸，心里骂了一句：这个老贼。裴书简不过三十出头，没有裴振在背后撑腰，敢在朝堂上说出“退位”二字？
他正在琢磨裴振接下来要怎么处理，忽然想到什么，目光又转向了剑南天。
剑南天撑着扶手坐直了身子，盯着裴振，声音里压着怒火：“裴尚书。这就是你裴家养出来的麒麟儿？”
裴振从文官首列走出来，面容淡定，朝剑南天深深一揖。
“帝君恕罪。臣认为，裴侍郎所言有理。如今太渊兵锋已非我万剑可挡。九首蛇尊殿一旦被拔，天剑州只剩万剑与沧澜剑派。沧澜剑派不会替万剑陪葬。到那时，万剑孤城一座，拿什么挡太渊千万大军？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剑南天指着他，手指在抖，“放肆！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们？”
裴振没有起身，也没有退。他弯着腰，声音很平：“帝君要杀臣，臣引颈就戮。可帝君杀完裴家，还有霍家、钱家、李家、王家、鲁家。殿中这六部尚书，有几个没在琢磨退路？帝君杀得完吗？”
剑南天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，那口刚压下去的血气又涌了上来。他攥着扶手，指节发白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东方明堂知道该自己上场了。他往前迈了一步，朝剑南天深深一揖，然后双膝跪地，额头触着殿砖。
“帝君息怒。臣等恳请陛下退位。”
殿中一静。然后吏部尚书李守正跪下了。刑部尚书王秉跪下了。工部尚书鲁承业跪下了。兵部尚书霍去疾犹豫了一息，也跪了。户部尚书钱通左看看右看看，最后一个跪下，额头磕得比谁都响。
六部尚书跪了五个，加上丞相东方明堂，殿中文官跪了大半。几位皇子站在武官队列里，脸色铁青，可没人敢上前拦。
剑长孤不再闭目养神。他从蒲团上站起来，一步踏出，月华境的气息炸开，整座大殿的剑柱都跟着嗡鸣了一声。他站在剑南天身前，扫视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，声音冷得像淬了寒铁的剑锋。
“尔等可是要逼宫？”
周子谦从殿中走出来，朝剑长孤拱手一礼，腰弯得恰到好处。
“这位前辈。识时务者为俊杰。前辈身为日月境大能，也不可强迫所有人行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