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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柄皇城——
正殿宽阔百丈，殿顶悬着一柄千丈巨剑的虚影，剑尖朝下，剑柄朝上，剑身上刻满了万剑帝朝历代帝君的名讳。
殿中七十二根剑柱撑起穹顶，每根柱上都盘绕着一条剑龙，龙首朝内，龙尾朝外，鳞甲如剑刃般锋利。
百官分列两侧。文官紫袍，武官银甲。最前方站着丞相东方明堂，白发苍髯，面容清癯，是东方既白的祖父，在万剑帝朝三朝为相，资历比剑南天还老。
他左手边是礼部尚书裴振，裴书简的叔父，面容温和，嘴角总挂着三分笑。
右手边是兵部尚书霍去疾，身形魁梧，甲胄在袍服底下鼓鼓囊囊。
再往后，户部尚书钱通、吏部尚书李守正、刑部尚书王秉、工部尚书鲁承业，六部尚书分列两侧。
武将那侧，巡天剑锋主将云无咎抱臂而立，日耀境的气息沉得压人。
老祖剑长孤坐在殿侧一张蒲团上，月华境气息内敛，双目半阖。几位皇子站在武官队列最前方，大皇子剑无咎低着头，像是在想什么心事；二皇子剑无痕手里捏着一枚玉扇坠，时不时把玩两下；三皇子剑无影站得笔直，可眼神总往东方明堂那边瞟。
殿门外，太监尖细的嗓音穿过殿门。
“太渊帝朝鸿胪寺卿周子谦，觐见——”
周子谦迈步走入正殿。紫袍官服一丝不苟，腰间紫金令悬得端端正正，脚步不疾不徐。
他走到丹陛前，拱手躬身，腰弯得恰到好处，既不失礼，也不卑微。
“太渊帝朝鸿胪寺卿周子谦，拜见万剑帝君。”
殿中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。有人好奇，有人审视，有人带着不加遮掩的敌意。
八皇子剑九歌从皇子队列里探出半个身子，朝周子谦挤了挤眼。当年他跟着使团去上京，周子谦接待过他，两人还喝过一顿酒。周子谦微微颔首，算是回礼。
二皇子剑无痕忽然笑了一声。那笑声不大，可在安静的殿中格外刺耳。
“好大的排场。”
他手里玉扇坠转了一圈：“方才在城门口，一辆青铜战车横冲直撞，连守将的喝止都不放在眼里。太渊的使者，果然威风。”
周子谦直起身，目光扫过二皇子那张似笑非笑的脸。
“二皇子说笑了。那辆战车是帝君所赐，为的是让臣出使路上安全些。城门口那位莫将军拦车查验，是分内之事。臣只是没来得及下车，并非有意冲撞。”
“没来得及下车？”二皇子把玉扇坠往手中一拍，“我看你是没把万剑放在眼里！”
他转头朝丹陛上拱手：“父皇，太渊使者殿前失礼，按万剑律法，当治不敬之罪。”
殿中一静。几位尚书面面相觑。裴振捋了捋胡子，朝东方明堂看了一眼，东方明堂微微摇头，没急着开口。
剑南天坐在丹陛之上，一直没有说话。他穿着玄黑帝袍，头戴十二旒冕，可那身帝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，脸颊也比寻常清瘦了几分，眼底压着一层散不去的暮气。他看了二皇子一眼，声音不大，却让二皇子脸上的得意僵了一僵。
“老二。你方才说，治他什么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