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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甲禁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皇城正门进出的大臣，哪个不是袍服齐整、仪态端方。眼前这位紫金长袍皱巴巴的，头顶一撮紫毛翘着，怎么看都不像正经来觐见的。
“帝君岂是你想见就见的？有拜帖吗？有引荐吗？”
阿空挠了挠头。申屠破空只说了“去找帝君”，可没给他拜帖。他想了想，从耳朵里把那根细针掏出来，迎风一抖，混元定海神针变回丈八长，往地上一杵，棍身血红边纹在暮色里泛着暗光。
“你就跟帝君说，白天在紫宸殿上那个齐天蛮猿王，有事求见。他准见我。”
禁卫看看那根棍子，又看看阿空，犹豫了一下，转身跑进皇城。
片刻后，御前大总管赵慎言亲自出来了，拂尘一甩，笑容满面。
“齐天侯，帝君让你进去。随咱家来。”
阿空收了棍子，跟着赵慎言穿过重重宫门。皇城里的灵灯一盏接一盏亮着，照得汉白玉台阶一片通明。七十二根盘龙柱在夜色里影影绰绰，柱上黑龙的鳞甲被灵灯一照，像活过来似的。
赵慎言把他引到御书房门口，推开门，退到一旁。阿空迈步进去。
御书房不大，一张紫檀御案，案上堆着奏折，墙上挂着一幅天薇洲舆图。
李凌云坐在御案后面，手里捏着一份折子，青云剑搁在案角。他换了常服，玄黑长袍，没戴旒冕，可那双眼睛扫过来时，阿空还是觉得脊背一紧。
“齐天蛮猿王。大晚上来找朕，什么事？”
阿空拱手躬身：“帝君，臣有个不情之请。九首蛇尊殿那边，臣想跟着大军一起去。臣不打，就看着。”
李凌云放下折子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他。
“看着？”
“看着。”
阿空点头：“臣保证不动手。裂天蛮猿王族跟太渊是盟好，不是来替太渊打仗的。臣要是出手，传出去对三族联盟不好听。可臣想去看。臣头一回赶上这么大阵仗，想长长见识。”
李凌云没接话。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，放下，才缓缓开口。
“申屠破空让你来的？”
阿空一愣，随即挠了挠头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帝君明鉴。老申屠说让臣来找帝君，可没教臣怎么说。”
李凌云嘴角微动了一下。
“朕可以答应你随军。不过，有条件。”
“帝君请讲。”
“第一，你只能在后方观战，不得靠近战场。第二，九方戾他们动手的时候，你连棍子都不许掏。第三——”
李凌云看着他，声音不重，“万一战局有变，你立刻就走，不许逞强。”
阿空犹豫了一瞬。第三点他不太乐意，可转念一想，能去就行。他拱了拱手：“臣遵旨。”
李凌云摆了摆手：“去吧。大军二十日后开拔，你跟着申屠破空的中军走。”
阿空躬身退出御书房。走到门口时，李凌云忽然又开口了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。
“齐天蛮猿王。”
阿空回头：“帝君还有吩咐？”
“回来的时候，带根九首蛇尊殿的长虫牙给朕。朕挂在御书房里，当个玩意儿。”
阿空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帝君放心，臣给您挑一根最大的！”
他大步流星走出皇城，夜风灌进袍袖，鼓荡荡的。头顶那撮紫毛在风里翘得老高。
镇岳侯府里，申屠破空正跟三个侄子划拳。阿空一脚踹开门，嗓门比申屠破空还大：“老申屠！帝君准了！”
申屠破空端着酒碗，头都没抬，嘴角那丝笑藏得很深。
“准了就准了。坐下喝酒。”
阿空一屁股坐到桌边，抄起碗灌了一大口，抹了把嘴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偏头看向申屠破空。
“老申屠，你方才让我去找帝君的时候，是不是已经算准帝君会答应？”
申屠破空夹了一筷子肉塞进嘴里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：“帝君最烦人怂。你主动找上门，他反倒觉得你有胆气。你要是闷不吭声，他反倒瞧不上你。”
阿空盯着他看了两息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这老小子，看着粗，心比针眼还细。”
申屠破空把碗往桌上一墩：“说谁老小子呢？喝酒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