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镇岳侯府。
申屠破空从大朝会上回来，一脚踹开侯府大门，龙炎战戟往门后的兵器架上一扔，扯着嗓子朝院子里喊：“阿空！出来喝酒！”
没人应。后院方向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。申屠破空绕过正厅，推开后院门，就看见阿空拎着混元定海神针，正跟三个人打得热闹。
申屠战虎、申屠猛熊、申屠骁豹。三个亲侄子，龙炎卫副将，清一色半步日月境。战虎正面硬扛，猛熊侧面猛撞，骁豹游走偷袭，三人配合默契，可阿空一根棍子抡圆了，硬是把三人逼在外围。
“行了行了！”申屠破空站在廊下喊，“再打下去我这后院就平了！”
四人收手。阿空把棍子往肩上一扛，朝申屠破空咧嘴笑：“老申屠，你这三个侄子不错。”
申屠战虎收了锤，抹了把汗：“齐天侯这棍法，俺们三兄弟打不过。”
申屠破空摆摆手：“进屋喝酒。”
正厅里，五个人围了一桌。申屠破空拍开一坛老酒的泥封，给每人倒满。灌了半碗下去，才抹了把嘴开口。
“阿空。大朝会上帝君定了，天剑州那边要动手。九首蛇尊殿，五个日月境。我、老箭、老五、老九，四个打五个。大军一月后出发，先头部队五日后开拔，我龙炎卫随中军走，二十日后动身。”
阿空端碗的手一顿：“五个日月境？那我跟你去。我打一个，老九打一个，你们仨一人一个，正好。”
申屠破空放下碗，看着他，脸上那层酒后的随意收了几分。
“你不能去。”
阿空把碗往桌上一墩：“凭啥？”
“帝君没下旨让你去。”
“你是裂天蛮猿王族的使者，来太渊是交好的，不是来替太渊打仗的。你跟着去了，打赢了，外人说裂天蛮猿王族插手太渊战事，三族联盟的脸面往哪搁？打输了，你有个好歹，我拿什么跟帝君交代？”
阿空张了张嘴，被堵得说不出话。申屠战虎在旁边低头吃菜，假装没听见。
申屠猛熊把酒碗端起来又放下，不知道该不该喝。申屠骁豹最年轻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：“齐天侯这身手，去了又不拖后腿……”
申屠破空瞪了他一眼，骁豹缩了缩脖子，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阿空把酒碗推开，双手撑在桌上，头顶那撮紫毛绷得笔直。
“老申屠。我不插手，我就看着。你们打你们的，我站旁边观礼。我保证不动手。这总行了吧？”
申屠破空看着他，嘴角忽然动了一下。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，放下，慢悠悠地开口：“观礼？”
“观礼。”阿空举手发誓，“我要是动一根手指头，回来你拿棍子敲我。”
申屠破空沉默了几息。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阿空身边，弯下腰，凑到他耳边，声音压得极低。那声音低到桌上的三个侄子一个字都听不见。
“你去找帝君。”
阿空一愣。
申屠破空直起身，脸上已经换回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。他拍了拍阿空的肩膀，力气大得阿空肩膀往下一沉。
“行了行了，喝酒！”
阿空还坐在椅子上发愣，脑子里转着方才那句“你去找帝君”。他看了申屠破空一眼，申屠破空正端着酒碗跟三个侄子碰碗，嗓门洪亮，脸上全是酒后的畅快，看不出半点方才低声说悄悄话的样子。
可阿空分明看见，申屠破空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。那笑藏得很深，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。
阿空端起酒碗，一口闷了，站起来。
“老申屠，各位兄弟，我先走一步。”
申屠破空头也没回，摆了摆手：“去吧去吧。”
阿空把混元定海神针往耳朵里一塞，大步流星出了镇岳侯府。他站在侯府门口，抬头望了望皇城方向。暮色已经压下来了，皇城九重宫阙的灵灯次第亮起，远远望去像一片悬在天上的灯海。
“去找帝君。”
阿空嘀咕了一声，头顶紫毛翘了翘，“行。”
他迈开步子朝皇城方向走去。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紫金长袍，伸手扯了扯领口，拍了拍袖口上的灰，把金睛裂天冠扶正。
“见帝君，不能太邋遢。”
他一边嘀咕一边走，脚步比方才快了几分。身后，镇岳侯府里传来申屠破空和三个侄子划拳的声音，嗓门一个比一个大。
半个时辰后，阿空走到皇城正门前，被金甲禁卫拦了下来。
“什么人？皇城重地，闲人免进。”
阿空把腰一挺：“裂天蛮猿王族，齐天蛮猿王阿空。求见帝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