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巳时三刻，大朝会散。
紫宸殿的殿门缓缓推开，数千名官员鱼贯而出。文官绯袍紫袍，武官甲胄森然，在汉白玉台阶上分成两股，各自朝东西两侧的宫道走去。阳光从殿顶琉璃瓦上倾泻下来，照得满阶生辉。
周子谦走出殿门时，脚步比进来时沉了几分。他沿着台阶往下走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咳嗽。
“子谦。”
澹台明夷站在台阶中段，青袍被风微微掀动，双手拢在身前。周子谦转身，快步走回去，在恩师面前站定。
澹台明夷看着他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。
“万剑帝朝，不比别处。剑南天虽然老了，可万剑帝朝几万年的底子还在。他那几个皇子不成器，可朝中老臣不少，未必个个都像剑南天一样看得清局势。”
他声音不高，只有两人能听见：“你此去，第一要务是活着回来。劝降的事，能谈就谈，谈不拢就退。别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周子谦躬身：“恩师放心。学生心里有数。”
“有数就好。”澹台明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比平时重了些，“去吧。”
周子谦再拜，转身走下台阶。澹台明夷站在原处，望着学生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，才收回目光。
宫城外，御道尽头。
周子谦刚走出宫门，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杵在御道边上。孟致远挺着肚子来回踱步，朱明轩抱着胳膊靠在石栏上，两人一个眉头拧成疙瘩，一个脸色沉得像锅底。
周子谦大步走过去，笑了一声：“两位贤弟，可是在等为兄？”
孟致远猛地转过身，脸上的担忧藏都藏不住：“周兄！刚才朝堂之上，你为何领这差事？”他嗓门压得很低，可急得直搓手，“那万剑帝朝光日月境老祖就有好几位，你一个半步日月境，此去恐怕凶多吉少。剑南天要是翻脸，你连跑都跑不掉！”
朱明轩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：“胖子，瞎说什么。周兄乃是人中龙凤，此去定能逢凶化吉。”
孟致远捂着后脑勺瞪了他一眼，可眼里的担忧一点没少。
周子谦看着两人，心头一暖。他收了笑，声音放沉了些：“为兄身受帝恩，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。万剑帝朝那边，能不动刀兵最好。谈成了，天剑州少死多少人，太渊也少费多少粮饷。”
孟致远急得直跺脚：“兄长！要不咱们三个去禀明帝君，请帝君遣大军随行护卫？有大军压阵，剑南天就算想翻脸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周子谦脸一板，佯装发怒：“胡闹。贤弟要置为兄于何地？出使劝降，带大军随行，那是劝降还是逼降？剑南天还没老糊涂呢。”
孟致远被噎了回去，嘴巴张了张，没说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