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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收下。”
赵慎言上前接过玉匣，退到一旁。纪长歌暗暗松了一口气，可那口气还没吐完，李凌云又开口了。
“联络司可以设。信使令朕也收下了。”他的声音不疾不徐，“但古苍圣地需答应朕一件事。”
纪长歌拱手：“帝君请讲。”
“古苍圣地弟子，凡入太渊境内，需在联络司报备。未经报备擅入者，按太渊律法处置。”李凌云看着他，“萧拓的事，朕不想再看到第二次。”
纪长歌躬身：“遵命。”
李凌云摆了摆手：“退下吧。联络司的事，跟周子谦对接。”
纪长歌与凌霜再拜，退出殿门。两人走到殿外汉白玉台阶上时，凌霜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料已经湿透了。她侧头看了纪长歌一眼，纪长歌面上沉稳，可攥在袖中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。
殿中，李凌云转向阿空，语气松了几分。
“齐天蛮猿王。屠牙蛮猿皇让你来太渊，除了拜见，还有别的事？”
阿空从椅子上站起来，拱了拱手，脸上的顽劣收了大半：“帝君明鉴。老祖宗让我来，一是跟太渊交好，二是想跟太渊做一笔买卖。”
“什么买卖？”
“我裂天蛮猿王族兵强马壮，可天蛮洲地界偏，灵矿不缺，缺的是灵宝、兵甲、傀儡、攻城器械这些战略物资。”
阿空的声音稳了下来，不像在演武场上那般跳脱：“老祖宗的意思，太渊的兵甲、傀儡、攻城器械在上京城里堆得满坑满谷，可我族里连一套像样的攻城弩都造不利索。拿灵石买也行，拿灵矿换也行，总之想从太渊手里进一批货。”
殿中几位紫袍重臣低声议论了几句。兵部侍郎朱明轩的剑眉动了一下，往前迈了半步，又停住了。这是朝会，轮不到他开口。可他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——兵部管军械，太渊的灵宝兵甲都是兵部监造，这买卖要是成了，兵部的账上能多出一大笔灵石。
李凌云靠在帝椅上，没有立刻接话。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，放下，才缓缓开口。
“攻城器械、傀儡、兵甲。屠牙蛮猿皇倒是会挑东西。”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，“这些东西进了天蛮洲，万一哪天调转方向对着太渊，朕找谁算账去？”
阿空挠了挠头，头顶那撮紫毛晃了晃：“帝君这话说的。我裂天蛮猿王族跟太渊签了天道血誓的，三家共举的盟书还在葬神山供着呢。再说了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咧嘴笑了，“老祖宗说了，帝君要是信不过，可以在每件器械上留一道印记。哪件器械调转方向对着太渊，帝君一念咒，那器械自己就炸了。行不行？”
殿中安静了一瞬。申屠破空抱着龙炎战戟，嘴角抽了抽。第五剑锋的枪尖在殿灯下闪了一道冷光，脸上那层冷意淡了几分。九方戾靠在柱子上，血色沉了一瞬，又收回去。
李凌云笑了一声，那笑容比方才真了几分。
“屠牙蛮猿皇倒是把朕的心思摸得透透的。”他抬手朝文臣首列一指，“这事，你跟澹台首辅谈。还有——”他的目光扫过朱明轩，“朱侍郎。”
朱明轩出列，抱拳躬身：“臣在。”
“兵部监造的事，你一并跟进。齐天蛮猿王要的东西，列个清单出来，按市价走。该赚的赚，该让的让，别丢了太渊的脸。”
朱明轩躬身：“臣遵旨。”
阿空咧着嘴朝朱明轩拱了拱手，又想起什么似的，补了一句：“帝君，我还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头一回来上京，听说太渊的灵宝铺子、傀儡作坊遍地都是，想亲眼去瞧瞧。老祖宗说，买不买另说，得先看看货。”
李凌云摆了摆手：“让朱明轩带你逛。出了事，朕拿他是问。”
朱明轩苦着脸拱了拱手，又忍不住笑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