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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慎言。”李凌云侧了侧头。
御前大总管赵慎言上前一步，拂尘一甩，声音又尖又亮：“帝君有旨，宣裂天蛮猿王族使者、齐天蛮猿王阿空觐见——”
殿门外，一道紫金身影大步走入。阿空换了身干净的紫金长袍，可那撮紫毛还是从冠下翘出来，走起路来一晃一晃。
他迈过殿门槛时，脚步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殿中那七十二根盘龙柱，又扫过武将队列里那一排日月境强者。
九方戾靠在柱子上，血衣长发，没看他。申屠破空和第五剑锋站在一块儿，朝他微微点头。阿空咧嘴回了个笑，然后收敛神色，走到丹陛前，拱手躬身。
“裂天蛮猿王族，阿空，拜见太渊帝君。”
李凌云打量了他一眼，声音平和：“齐天蛮猿王远道而来，一路辛苦。屠牙蛮猿皇身子可好？”
“老祖宗硬朗得很，一顿能吃三头烤全牛。”阿空答得爽利，殿中几位文官忍不住抽了抽嘴角。他自己也意识到场合不对，咳了一声，补了一句，“老祖宗让我代问帝君安好。”
李凌云嘴角微动，没计较他的粗疏，抬手道：“赐座。”
殿侧搬来一把紫檀椅，阿空谢了座，坐下去时紫影齐天铠的甲片在袍子底下叮当响了一声。他坐定，目光又往武将队列里瞟，跟申屠破空对了个眼神。
赵慎言再次上前：“帝君有旨，宣古苍圣地使者觐见——”
殿门外的气氛骤然一变。纪长歌与凌霜并肩走入，两人都换了干净的袍服。纪长歌的承天扇收在袖中，凌霜的苍雪剑没带，空着手。两人走到丹陛前，拱手躬身。
“古苍圣地，纪长歌。”
“古苍圣地，凌霜。”
“拜见太渊帝君。”
殿中安静了一瞬。武将队列里，九方戾从柱子上直起身，目光落在纪长歌脸上，血色沉了一瞬，又收回去。申屠破空抱着龙炎战戟，嘴角微动。第五剑锋的枪尖在殿灯下闪了一道冷光。风无痕四人的气息同时沉了一拍。
李凌云没有立刻开口。他端起案上的茶盏，饮了一口，放下，才缓缓开口。
“古苍圣地。萧拓在向阳门前，一掌拍死我太渊守将，打伤我太渊士卒。这事，你们打算怎么说？”
纪长歌腰弯得更深了些，声音不卑不亢：“禀帝君。萧拓擅自行动，古苍圣地事先并不知情。帝君按太渊律法处置，古苍圣地无话可说。”
“无话可说。”
李凌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，“那你们今日来，是有话要说？”
纪长歌从袖中取出一卷金帛，双手呈上。赵慎言接过来，递到李凌云案前。李凌云展开看了一眼，没有细读，放在案上。
“古苍圣地想在上京设一处联络司，常驻弟子，专司两朝邦交。往后古苍圣地与太渊之间，有事通过联络司交涉，不再擅自动手。”
纪长歌直起身，目光平视，“这是圣地的诚意。”
李凌云没有立刻回应。他的目光从纪长歌脸上移到凌霜脸上，又从凌霜脸上移回来。
“诚意。”他念了念这两个字，忽然笑了一声，“萧拓死在我太渊律法之下。你们递一卷金帛，说几句软话，就想把这事揭过去？”
纪长歌没有慌。他从袖中又取出一只玉匣，打开，匣中放着一枚令牌，通体紫金，正面刻着古苍圣地的云纹，背面刻着一个“使”字。
“这是古苍圣地的信使令。持此令者，可直入古苍圣地山门，面见圣主以下任何一位峰主。帝君若允，此令便留在太渊。”
殿中几位紫袍重臣低声议论了几句。澹台明夷站在文臣首列，没有开口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李凌云看着那枚信使令，沉默了几息。然后他抬了抬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