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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。皇城。
皇城正门高逾百丈，门洞宽可并行十辆战车。城楼上黑龙旗猎猎翻卷，旗角扫过鎏金瓦当，发出细碎的金属声。
城门两侧，数百名涅盘境金甲禁卫列阵而立，甲片锃亮，长戟如林。
城门前那条宽逾五十丈的御道上，此刻挤满了太渊帝朝大大小小的官员。
文官绯袍紫袍，武官甲胄森然，数千人从御道一直排到内城方向，人头攒动，低语声汇成一片模糊的嗡鸣。
最前方站着数十人，清一色紫袍。鸿胪寺卿周子谦站在正中，手里捏着一份朝会议程，正跟身旁几位绯袍官员说着什么。
“周兄！周兄！”
一道身影从人群里挤过来。来人脸庞清秀，看着年纪不大，可身材却有些发福，绯红官袍绷在肚子上，腰带勒得紧紧的。户部侍郎孟致远。他挤到周子谦面前，额上还带着一层薄汗。
“听说前些日子，古苍圣地来人了？不知帝君召见没有？”
周子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嘴角微扬，伸手拍了拍他绷得发紧的肚子：“致远，你这身材越来越发福了。户部的油水这么大？可不像你刚中榜眼那会儿的消瘦模样了。”
孟致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随即故作恼怒地拍开他的手：“哼！谁人不知道你周子谦是都察院出身，如今官拜鸿胪寺卿。我可比不上你，只能从户部苦哈哈做事。”
周围几位绯袍官员赔着笑脸，心里却各有盘算。此人与周子谦同是天武元年新科出身，一榜眼，一状元，如今一个户部侍郎，一个鸿胪寺卿，都是帝君跟前的红人。方才周子谦那句“油水大”，明着是打趣，暗着是提醒。户部管钱粮，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。
周子谦收了笑，正色道：“都是为兄的错。贤弟身居之位，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。我等应当向帝君尽忠，为太渊尽职。”
他说完，抱拳朝帝宫方向一礼。几位绯袍官员也纷纷抱拳：“好！寺卿大人说得不错，我等应当向帝君尽忠，为太渊尽职！”
话音未落，人群中又挤过来一人。身材修长，剑眉星目，绯红官袍穿得板正，腰间悬着一枚兵部令符。兵部侍郎朱明轩。几位绯袍官员见了，拱手道：“朱侍郎。”
朱明轩拱手回礼。孟致远看见他，面色大喜：“朱兄！你不是被帝君派到金鳞府做差了吗？”
“接到帝君召见，今日才到上京。”朱明轩站定，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，“对了，你们刚才在聊什么？”
周子谦把古苍圣地的事简略说了。朱明轩听完，点了点头：“古苍圣地来者不善。萧拓敢在上京城门前动手，说明他们压根没把太渊放在眼里。现在又来递拜帖，前倨后恭，不外乎是发现踢了铁板，想换个法子。”
孟致远忽然拉住朱明轩的袖子，压低嗓门：“老朱，你给我透个底，这次在金鳞府招募多少兵马？”
朱明轩环顾四周，伸出一只手掌。
孟致远长舒一口气：“还好，还好，不过五十万。”
朱明轩看着他，眼神像在看一个弱智。当年殿试，孟致远的成绩还比他高一名。可这人在户部待了几年，满脑子只剩钱粮账本了。
“五百万。”
孟致远数着手指头，一脸心疼：“五百万……一个金鳞府就募了五百万。军饷、甲械、灵丹、战兽，这得多少灵石？”他掰着指头算，越算脸越白，“户部今年的预算又要超了。”
朱明轩没理他，把目光投向御道尽头。那里，皇城正门缓缓洞开，门轴转动的沉闷声响压过了满场低语。可还没等众人迈步，人群忽然骚动起来。不知谁先喊了一声“首辅大人”，数千名官员齐刷刷让出一条道来。文官武将，大小品级，纷纷拱手行礼。
澹台明夷缓步而来。青袍玉带，面容清癯，两鬓微霜，步态不疾不徐。他一路走来，两旁的官员纷纷躬身，他一一颔首回礼，没有半点架子。走到周子谦面前时，周子谦大步流星迎上去，作了一揖，腰弯得比旁人深三分。
“恩师！”
澹台明夷嗯了一声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：“子谦。古苍圣地近日还算老实？”
“禀恩师，古苍圣地弟子除了游逛上京之外，并无违法之举。”周子谦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那纪长歌与凌霜，前两日递了拜帖，求见帝君。”
澹台明夷眼神凝重了一瞬。他望着皇城正门内那条笔直通向帝宫的大道，声音压得很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