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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必今日，帝君定会召见古苍圣地之人。”他话音一顿，目光扫过周子谦和身后的朱明轩、孟致远，“同时，还会商议出兵天剑州一事。”
朱明轩的剑眉动了一下。孟致远的脸更白了——出兵就是花钱。周子谦则挺直了腰板。
皇城正门大开。澹台明夷率先迈步，青袍下摆在御道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周子谦紧随其后。朱明轩和孟致远并肩跟上，再往后是数十位紫袍重臣，数百位绯袍官员，数千名大小官吏。
金甲禁卫分列两侧，长戟顿地，甲片声如潮水般一波波推开。
皇城深处，帝宫正殿的钟声敲响了。
紫宸殿。
殿门高九丈，宽六丈，门钉鎏金，兽首衔环。殿前丹陛三层，每层九级，汉白玉砌成，两侧各立十二尊镇国神兽石像。殿门上方悬一块巨匾，上书“紫宸”二字，笔锋如刀，是李凌云亲笔。
殿内宽阔千丈，七十二根盘龙柱撑起穹顶，柱上黑龙盘绕，龙首朝内，龙尾朝外，鳞甲如真。
穹顶之下，九盏琉璃巨灯悬空，灯中不燃凡火，燃的是太渊龙脉中抽出的灵光，将整座大殿照得一片通透。
澹台明夷第一个跨过殿门。他走的是文臣首列，青袍玉带，步子不疾不徐。身后，数十位紫袍重臣鱼贯而入，再往后是数百位绯袍官员，最后是数千名大小官吏，按品级在殿中列成方阵。
可殿中真正压人的，是武将那一侧。
周子谦站在文臣队列中，余光往武将那边一扫，呼吸就轻了三分。
最前方，九方戾靠在一根盘龙柱上，血衣长发，没穿甲，可周身那股血狱气息压得周围三尺内没人敢站。
他旁边，申屠破空金红战甲，龙炎战戟拄在身侧，甲片上的龙炎纹路在殿灯下缓缓流转。
第五剑锋银枪银甲，站得笔直，目光扫过殿中，冷得像一潭深水。箭穿云抱着龙息弓靠在另一根柱子上，脸上带笑，可那笑容里藏着刀。
再往后，风无痕、雨无云、雷无声、电无锋，四人并排而立，气息各异，可四人往那一站，整座大殿东侧的气压都低了几分。
云渊站在他们身后半步，紫金龙矛斜挎，龙气内敛，可那双眼睛里隐约有雷光翻涌。
再往武官队列深处看，清风道袍莲冠，手里居然还捏着一枚玉符在把玩；清漪素白僧袍，本愿珠悬在掌心，珠光流转。
孟致远站在周子谦身后，腿有点软。他小声嘀咕：“老周，这阵仗……我每次来紫宸殿都觉得喘不上气。”
周子谦没回头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：“闭嘴。站直了。”
孟致远站直了，可肚子还是往前挺了挺。
朱明轩站在他旁边，倒还稳得住。他是兵部侍郎，见惯了军阵，可此刻殿中那股将星云集的气势，还是让他后背微微发紧。
殿中安静下来。文臣武将各归其位，数千双眼睛望向丹陛之上那把空着的黑龙帝椅。帝椅两侧，各立着一尊鎏金香炉，炉中灵香袅袅，青烟笔直地升起，在穹顶处散开。
殿门再次洞开。御前大总管赵慎言快步走进来，站定，拂尘一甩，声音又尖又亮，压过了整座大殿的低语。
“帝君驾到——百官迎驾！”
殿中数千人同时躬身。文官揖礼，武将抱拳，甲片碰撞声与衣袍摩擦声混成一片。
李凌云从殿后转出来。帝袍玄黑金纹，头戴十二旒冕，腰间悬青云剑。他走到丹陛之上，转身，落座。身后，一日一月交融的虚影在殿顶灵光中一闪而逝。
“众卿平身。”
声音不大，可整座紫宸殿每一根盘龙柱都跟着轻轻震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