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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。麒麟卫城，向阳门。
城门修好了。被萧拓一掌拍碎的城门楼重新立起来，城砖上还留着几道没来得及打磨的裂痕。
城门口照旧排着长队，商贩、散修、域外来客，一个接一个递上文牒。
守门的换了个涅盘境二转的老卒，姓赵，脸上一条旧疤从眉骨拉到嘴角。他攥着文牒，眼睛却往天上瞟。
旁边年轻士兵凑过来，压着嗓门：“赵哥，昨天那事，帝君怎么就真准了？古苍圣地的人，说杀就杀了？”
赵老卒把文牒往他怀里一塞：“废什么话。帝君准了就是准了。戮血侯动手的时候，你小子腿抖得跟筛糠似的，现在倒来劲了？”
年轻士兵脸一红：“那不是吓的嘛。那萧拓可是日月境，戮血侯大人一掌就把他拍成肉泥了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赵哥，你说古苍圣地会不会来报仇？”
赵老卒摸了摸脸上的疤，没接话。旁边另一个老卒插嘴：“怕什么？炎煌帝朝百万大军都灭了，一个古苍圣地的弟子，杀了就杀了。”
“可古苍圣地有斩道境……”
“斩道境又没来。”赵老卒把文牒收好，往城楼里塞了塞，“昨天来的是三个日耀境，一个死了，两个进了驿站。咱当兵的，把门守好就行。”
话音未落，天暗了。
赵老卒猛地抬头。
一根棍子从地平线尽头破空而来。千丈长，百丈宽，通体赤金，棍身两侧各镶一道血红边纹，像两条火龙盘在棍上。棍子飞过虚空，气浪翻滚，云层被犁出一道笔直的沟壑。阴影投下来，罩住了半座麒麟卫城。
城门口乱了。商贩拽着灵兽往后退，散修仰着头，嘴张得老大。年轻士兵手里的文牒又掉了，他浑然不觉。
“赵哥……这又是什么？”
赵老卒攥紧刀柄，喉咙发干。
棍子停在向阳门外百丈处。城头上万灵水弩塔齐齐转动，弩口对准那根千丈巨棍。
棍上站着一个人。
阿空。紫影齐天铠覆在身上，甲片紫金，胸甲正中嵌着一枚混元兽首纹，纹路中雷光流转。金睛裂天冠戴在头顶，冠心一枚金晶，晶中有火在烧。头顶那撮紫毛从冠下翘出来，在风里晃了晃。
三月前突破日月境，屠牙蛮猿皇亲手把这三件极品灵宝交到他手里，覆地蛮猿王和撼山蛮猿王站在旁边，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。
阿空低头看了看向阳门，又看了看城头上那些对准他的弩塔，撇嘴。手一抬，千丈巨棍缩成一根细针，塞进耳中。然后他清了清嗓子，收起顽劣嘴脸，拱了拱手，声音不算嚣张，可也不算恭敬。
“裂天蛮猿王一族，前来拜见。”
城下安静了两息。
一道魁梧身影从城楼中踏空而出。申屠破空。金红战甲，甲面龙炎纹层层叠叠，日月境的气息收得极稳，可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压不住。他打量着阿空，目光在紫影齐天铠和金睛裂天冠上停了一瞬。
“哈哈，贵使远道而来。”
申屠破空拱手回礼，“可在上京休息几日，等待帝君召见。”
城下有人惊呼了一声。阿空听见了，耳朵动了动。他看了一眼申屠破空，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三件极品灵宝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“你就是申屠破空？”
“正是。”
“听说你也突破到日月境了？”
申屠破空眉梢微挑，没有接话。
阿空从棍上跳下来，落在城门前，紫影齐天铠哗啦一响。他歪着头，头顶紫毛晃了晃，脸上的笑带着一股不加遮掩的跃跃欲试。
“申屠将军，我头一回来太渊，路不熟。要不你带我转转？”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顺便找个宽敞地方，咱俩练练？”
城门口排队的商贩齐刷刷往后退了三步。年轻士兵刚捡起来的文牒又掉地上了。赵老卒捂着脸上的疤，嘴角抽了抽。
申屠破空看着阿空，沉默了一息。然后他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股说不清的意味。
“练练？”他抬手朝内城方向一指，“京畿大营演武场，宽约千丈。够你耍棍子。”
阿空眼睛一亮：“走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