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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修武又灌了一口酒，话匣子彻底打开了。从东市哪家灵器铺子最实在，到西市哪家珍楼的掌柜会坑外地人，从传送阵的传送规矩，到哪条街上的灵食最好吃。
他说得天花乱坠，林砚秋听得仔细，偶尔插一两句，问得不着痕迹。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几个人从辰时末喝到了子时。
赵清音趴在桌上，脸埋在胳膊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打瞌睡。周远靠在椅背上，肚子撑得圆滚滚，嘴里还叼着半块灵兽肉。王衡翻来覆去看着那本上京地图，看得眼皮直打架。
林砚秋还算清醒，可脸上也浮了一层酒红。他望着窗外那条已经空了大半的长街，起身道：“时候不早了，李兄，今日多谢了。”
李修武把碗里最后一口酒干了，抹了把嘴：“谢什么，拿人灵石替人办事，应该的。”
他站起来，身子晃了晃，又稳住了。临出门时，他顺手从桌上提了三壶灵酒，往怀里一揣，动作快得像练过千百遍。然后他朝楼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：“掌柜的，结账！周公子付！”
周远听见自己名字，酒醒了一半。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堆空盘子空碗，又看了看李修武怀里鼓鼓囊囊的三壶酒，脸上的肉都在抖。
“你——”周远指着李修武，气得话都说不利索，“你自己喝了那么多，还拿？”
李修武一脸无辜：“我这不是怕浪费吗？你们又不喝了，放着也是放着。”
周远撸袖子就要上前，被林砚秋一把拦住。“算了算了，几壶酒而已。”
林砚秋从乾坤袋里摸出灵石放在桌上，朝周远使了个眼色。周远咬着牙把火气咽回去，瞪了李修武一眼，从乾坤袋里掏灵石结账，手都在抖。
李修武朝他们摆了摆手，拎着三壶酒摇摇晃晃出了醉仙楼。夜风一吹，他脚步更飘了，走两步歪一步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，拐进了一条暗巷，影子一晃就不见了。
赵清音趴在周远背上，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：“那个邋遢鬼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周远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
“他拿了咱们的灵酒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四人沿长街往四方馆方向走。夜里的上京比白天安静许多，可天街两侧的灵灯还亮着，偶尔有巡防营的甲士列队走过，甲片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脆。
赵清音走着走着就歪到路边去了，被王衡一把拽回来。周远一路骂骂咧咧，骂李修武不要脸，骂那三壶酒够他吃三天的饭。林砚秋走在最前面，步子看着稳，其实也踩不直了。
暗巷里，李修武靠着墙根坐下来，把三壶酒摆在脚边。他方才还晃得站不稳的身子，此刻坐得稳稳当当，眼里一点醉意都没有。
“古苍圣地……”他嘀咕了一声，语气里带着点琢磨的意思，“圣地？”
李修武把酒壶往怀里一揣，仰头望着头顶那条被灵灯照得发亮的窄巷天空。夜色沉沉的，什么也看不清。
“圣地的人，来太渊开分宗？”他又嘀咕了一句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跟自己说话，“这事，怕是不简单。”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朝巷子深处走去。走了几步，又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长街方向。那几个古苍弟子已经走远了，背影被灵灯拉得老长。
李修武笑了笑，把酒壶往怀里揣得更紧了些，拐进巷子深处。夜风从巷口灌进来，把他身上那件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旧袍子吹得猎猎作响。
“这上京城，怕是要热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