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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目光从数千名古苍弟子身上扫过，补了一句：“太渊律法，四方馆内不得私斗，不得擅闯民宅，不得以修为欺压百姓。违者，按律处置。”
凌霜咬着嘴唇，没有说话。纪长歌拱手：“多谢大人提醒。”
周子谦微微一笑，转身离去。数百名涅盘境金甲禁卫没有走，分列四方馆院墙四周，站得整整齐齐，目光始终落在馆内。
纪长歌看着那些金甲禁卫，沉默了片刻。他转身走进馆内，数千名弟子跟在身后。林砚秋走在队伍最后，脚步犹豫了一下，忽然转过身，朝周子谦的背影追了两步。
“周大人。”
周子谦停下脚步，回头。
林砚秋拱手一礼，语气恭敬：“请问大人，我等是否可以体验一下太渊的风土人情？久闻上京城繁华，弟子想出去走走。”
周子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笑容和善：“欢迎诸位。只要不违反我太渊律法，诸位可以随意逛。”
林砚秋躬身：“谢过大人。”
周子谦转身离去。
纪长歌站在馆门口，看着林砚秋走回来。他的目光在林砚秋脸上停了一息。林砚秋，青冥峰内门弟子，涅盘境三转。青冥峰峰主说过，林砚秋是青冥峰近千年来最有希望晋升亲传弟子的人。方才面对周子谦，数千弟子中只有他敢站出来说话，进退有度，不卑不亢。
“砚秋。”纪长歌开口，“你方才做得不错。”
林砚秋笑了笑，没有多话。
夜色渐渐降临。四方馆的灵竹在晚风中沙沙作响，院外的金甲禁卫换了班，可人数没少。
辰时三刻，四方馆。
林砚秋踏出馆门，身后跟着三位同门。赵清音，万剑峰内门弟子，涅盘境二转，腰悬一柄细剑，性子爽利。周远，紫阳峰内门弟子，涅盘境二转，胖脸上总挂着笑。王衡，丹宸峰内门弟子，涅盘境一转，瘦高个，话不多，可眼睛总在四处看。
四人刚出馆门，赵清音就倒吸了一口气。
“哇——”
长街宽逾十丈，青石铺地，灵灯夹道。两侧楼阁鳞次栉比，三层、五层、七层，层层叠叠，飞檐翘角上挂着灵铃，风一吹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
街面上人来人往，有骑灵兽的妖族商贩，有摆摊卖灵果的人族散修，有背着货箱的域外行商。空气里混着灵果的甜香、灵茶的清苦、灵酒的醇厚，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烟火气。
赵清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街边一个摊位前。摊上摆着十几件小玩意，有灵竹编的蚱蜢，翅膀会自己扇；有灵泥捏的小人，捏谁像谁；有拇指大的灵灯，拧一下发条就亮。
“这个，这个，还有这个。”赵清音挑了一堆，摊主是个鹤发童颜的老头，笑呵呵地收了灵石，还送了她一只灵竹蚱蜢。赵清音把蚱蜢别在衣襟上，走两步就低头看一眼。
周远买了两串灵果糖葫芦，一串自己啃，一串递给王衡。王衡接过来没吃，目光扫过街边的灵药铺、灵器阁，把每一家的招牌和位置都记在脑子里。
四人吵吵闹闹沿长街走了小半个时辰，赵清音衣襟上别满了灵竹蚱蜢，周远嘴里还叼着第三串糖葫芦的竹签，王衡手里多了一本从旧书摊上淘来的上京地图。
然后他们看见了三层酒楼。楼不高，可门面气派，朱漆大门敞着，门楣上悬着一块金字招牌，写着“醉仙楼”。楼里飘出的酒香勾得周远直吸鼻子。
“就这儿了。”周远一拍肚子，“饿死了，好好吃一顿。”
四人跨进门槛。一楼大堂摆了十几张方桌，坐了大半。柜台在正对大门的位置，紫檀木的柜台面上摆着算盘、账本，还有一个酒壶。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青年，正仰着脖子往嘴里倒酒。酒水顺着下巴往下淌，他拿袖子一抹，袖子本来就脏得看不出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