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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说到这儿,再也绷不住,抱在一起,呜呜咽咽地哭出了声。
可那哭声里,满是压不住的欢喜。
赵铁牛坐在一旁,看着她们俩那副样子,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他想起刚下乡那会儿。这两个从城里来的姑娘,呆呆的,傻傻的,一个像刺猬,遇事就炸刺;一个像面团,任由别人搓扁捏圆,风一吹,都不知道往哪儿躲。
后来跟了阿辞,学知识,当老师,学算账,学管人,进基地,一步一步走到今天。
近朱者赤,在阿辞身边待久了,这两个人也生出几分剔透,想事情渐渐通透起来。
只是反应慢些,这会儿才把阿辞这几年的算盘理出头绪。
可到底,还是理清楚了。
只是……
赵铁牛摇了摇头,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没打扰,也没上去安慰,自顾自转身,走回自己的房间。门带上了。
他靠在门板上,听着堂屋那隐约传来的抽泣,心里那点叹息,越发沉重了起来。
他不笨。
那两个丫头的心思,这些年看在眼里,多少明白。
她们在最好的年纪离开家,挤了三天两夜的火车,到了人生地不熟的乡下,被新老知青排挤、欺负,连饭都没得吃,甚至澡都没得洗。
而就在这最落魄、最狼狈的时候,遇上了江锦辞这般璀璨耀眼的人。
那天两个人在李守山家院门口顶着大太阳站了半个钟头。
那时候她们什么都没有,没钱,没本事,没依靠,连她们自己都看不起自己。
可那道光,真就在她们怯懦又勇敢地靠近时,伸出了手,把她们从泥潭里一点一点拉了出来。
后来这些年,他教她们人情世故,教她们立身的本事,教她们凭自己的能耐站稳脚跟,替她们把路一步一步铺到脚下,到最后成为了国家基地的骨干。
他是危难里向她们伸出手的人,是她们往后余生都忘不掉的人。
也是一直遮在她们头上的那片檐,替她们挡风挡雨,将她们护在身后的人。
更像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父亲,把她们在原生家庭里那被摔进泥里、踩在脚下长出来的自卑,一点一点擦洗干净;
把那颗千疮百孔、满是裂纹的心,一点一点填满,让她们第一次长出自信来。
这几样,单拎出哪一样,都够人记一辈子。
但,这些偏偏全都出自同一个人。
可他心里也清楚。
阿辞待她们,同待自己一样。
是家人,是徒弟,是可以托付一切的存在。
唯独不是那种心思。
那两个丫头嘴上不说,心里怕是也明白。
所以谁也不开口,就把这点心思埋进心底最深处,安安静静跟在阿辞身后。
该读书读书,该学习学习,该干活干活。
他把手枕在脑后,长长出了一口气。
罢了。
有些事,不说破,也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