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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匆匆吃完早餐,同江锦辞告别后就上车往回赶。
刚落地,头一件事就是安排会议。
会议室里坐了满满一圈人,全都是能拍板的。
人到齐,老领把江锦辞传真过来的那份材料往桌上一拍,示意陈秘书一份一份发下去。
都看看。他坐下来,端起茶缸,看完再说。
材料不长,就几页纸,可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数据。
第一页,人才断层。
前十几年特殊情况,导致大部分该读书的孩子没读成的数据,乡、镇、县文盲比数据,各行各业岗位人才缺失数据比对。
工厂里能看懂图纸的技术员,一个车间摊不上一个;
研究所里能独立带课题的,一只手数得过来;
公社卫生院里正经念过医科的,全县凑不齐五个。各省报上来的统计数字附在后头,一页纸都装不下。
第二页,县镇乡实地考察数据。
公社、村子里,大半孩子是文盲。有的家里穷,交不起学费书本钱;
有的地方偏,路上不太平,家里不敢让孩子单独走远路,索性就不读了。
读一天是一天,认得几个字,学学百以内的算数,也就得了;认不得的,就早早辍学回家下地赚工分。
县里的学校,撑死了一两个班,一间教室里从一年级挤到六年级,老师讲完算术转头讲语文。
第三页,推荐制的弊端。
推荐上去的学生,虽然手艺天赋都很好,但是文化底子参差不齐,有的连中学都没念完,进了大学,教授得从加减乘除补起。
课堂上学的跟不上工业和科研的需要,毕了业分到厂子、研究所,顶不上用。
有单位有数据。
第四页,结论。
三年内不恢复统一考试,不让真正念过书、会做题的人凭本事进来,不出五年,国家的科研、工业、教育全都接不上。
发展再快,人才跟不上,到最后只能想法子从外头请人。
看到最后一页,会议室里静了好一会儿。
外头请人?真到了外头,谁理你?
会议室里的人心里都清楚。人才这东西,搁在哪个国家都是宝贝疙瘩。
欧洲、东南亚、那些个国家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往自己怀里扒拉?
你想从外头请,人家还不一定放。
就算放,开出来的条件,你拿什么接?拿粮食换机器,好歹机器还有个价;拿粮食换人才,人家未必肯卖。
真到了那一步,求爷爷告奶奶,看人脸色,最后请回来的还不一定是真佛。
你缺人,人家也缺人,人家打压你工业发展就算客气了,还指望人家把顶尖的人才送上门来帮你搞建设?做梦。
众人翻来覆去地看,盘算数据,估摸着后头的影响,翻到最后,谁都没先开口。
都看完了?
老领放下茶缸。
这几份材料,是江锦辞根据我提供的数据整理出来的。
他人在山沟沟里,把国家的人才问题,看得比我们这些坐办公室的还明白。
说到这,老领顿了顿,扫视了一圈,目光落在那几个执意不恢复高考的人身上。
年初会上,有人说不成熟,说再等等。可你们想过没有?等,能等出个结果来?
不恢复高考,人才就永远不够。恢复了,紧赶慢赶,还能续上。
老领,计划口一位负责人举起手,我不是反对恢复。可这规模太大。一下子放开,几百万考生涌进来,考场都不够,怎么组织?老师从哪儿抽?卷子谁来改?
考场不够就搭棚子。
老领语气不重,但相当严肃:先试点,再铺开。头一年少收点,往后逐年扩招。关键是先把门开了,让底下的人看到希望。
门都不开,大学上不了,学不了专业知识和手艺,那谁还读书?高中学的那些方程式能让老百姓的孩子吃上饭吗?不能!
初中学的体积、面积,能让孩子有工作吗?不能!
既然都不能,那老百姓谁会送孩子去读初中高中?
谁读初中高中不是为了上大学,然后在大学里学习专业知识,学成后国家分配工作?
既然高考取消了,那谁家还供孩子读书?
科委那边接话:道理是这个道理。可眼下正是建设要紧的时候,一摊子事都压在各单位,抽人去搞招生、搞考试,人手也紧。
人手紧,老领看了他一眼,不是一年两年了。
财政的同志犹豫着开口:我倒倾向于再放一放。去年年中和今年年初都议过,结果都出来了,条件完全不成熟。
今年各方面刚缓过来,是不是等个一年半载,章程、校舍、经费都备齐了,再办更稳妥?
稳妥?
老领把茶缸往桌上一搁,地一声。
今时不同往日。
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了。
你们还记得江锦辞育种出来的大豆吗?
老领站起身,语气郑重:红卫一号第一年铺开一亿亩,就总产四百三十亿斤,榨油五十五亿九千万斤,豆粕三百七十亿斤。
这几年下来,大豆油、饲料出口换回来多少钢材、机床和化工设备,外汇年年都在创新高,工厂遍地冒。
这次我去红卫县又得到了一个好消息,去年的新种水稻又出来了,亩产八百六,今年红卫县全县铺种,明年就能供给全国了!!!
还有之前江锦辞设计的基地全产业链方案,又给国家的发展提了多少倍?
借着这些,咱们国家发展的进程,比原先预计的,提速了不止十倍。
各地工厂在建,设备在进,厂子一铺开,要人;
车间一开工,要人;研究所、卫生院、学校,哪一样不要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