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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事情商议完了,老领导也没再继续待下去的心思,擦了擦嘴,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江锦辞见此也跟着起身,看了看墙上的钟,笑着道:“老领导,今晚别去县里招待所了,住基地那边吧。
我基地那儿收拾出两间屋子,干净,也暖和,都是没住过人的。里面还有我自己捣鼓的电热毯和小太阳,比招待所强。”
老领导闻言,倒也没多想,点了点头。
这是他头一回在春天来浙省。
以前都是秋天来,虽然也觉得晚上有些凉,但还能扛。
这回开春,他是真领教了,浙省的冷跟京城完全不是一个路数。
京城是干冷,风刮在脸上疼,可进了屋生了炉子就暖和了。
浙省是湿冷,冷得入骨,寒意从脚底板往腿肚子里钻,两条腿都是僵的,冷得都快没知觉了,要不是饭桌上喝了汤,祛了些许寒意,估计这会他都打颤了。
红卫县的招待所他上次住过,秋天那会儿还算凑合,可屋里连个像样的取暖设备都没有,这个季节住进去,怕是一宿都暖不热被窝。
他这会是真的累了,七十出头的人,早上从京城出发,飞机、汽车一路颠簸,到了李家村连口气都没歇一会,又跑去基地看江锦辞新捣鼓出来的东西,一路走一路看,一下午就没坐下来过。
回到饭桌上又跟江锦辞你来我往地交锋着,脑子转得一刻没停,脑力消耗严重。
这会儿事情说完了,那股绷着的劲一松,倦意就铺天盖地地涌上来了,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要散架了一样。
老领导没多寒暄,只摆了摆手:“行,你安排吧,我去歇着。”
江锦辞见老领导答应,便看向赵铁牛。
赵铁牛连忙起身去灶房里,将一直热着的饭菜用饭盒打包好,递给了江锦辞,江锦辞又递到老领导手里。
老领导低头看了看那饭盒,脸上多出一抹笑意,没说什么,拎着出了院门。
院门口,陈秘书正守在小轿车旁,跺着脚、搓着手,冻得够呛。
见老领导出来,他连忙上前拉开车门。
老领导把饭盒往他手里一递:“去基地,到了后知会一声县里,今晚我就住基地。”
陈秘书双手接过饭盒,入手还温温热热的,愣了一下,随即鼻子竟有点发酸。
他跟着老领导这么多年,第一次见到老领导气成那样,手里捧着这么个铝饭盒,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老领导奔波了一天,到这个点了,还记得给他带上一盒热饭。
他什么也没说,把饭盒小心翼翼地搁在副驾驶座上,坐进驾驶位,发动了车子。
车子载着老领导和江锦辞往基地赶。
安顿好老领导,又用基地的电话把县里和驻军那边的事宜一一交代妥当,陈秘书这才回到江锦辞给自己安排的屋里,在桌前坐下,把那个饭盒打开。
饭菜还热着。
三个肉菜,红烧肉、烧鸡块、干煎带鱼占一层;两个素菜,炒青菜、腌萝卜占一层。
最底下,还压着满满的大米饭,另一个小盒子一碗姜汤,盖得严严实实,一打开,姜的辛辣混着红糖的甜香就冒了出来。
陈秘书捧着那碗姜汤,热气扑在脸上,美美的吃完,就开着小太阳躺进电热毯里,不一会就睡着了。
李家村,李秀英和王芳坐在堂屋里,灯还亮着。
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手拉着手,肩膀一耸一耸的,王芳哽咽着道:“江大哥他说……他说让我们参加高考!还说我们肯定能考上京城大学!”
李秀英使劲点头:“江大哥说,等我们进了京城,他收我们做弟子!”
“那样的话……”
李秀英说着说着,声音哽住了,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。
可怎么也抹不干净,她也就不抹了:“那样,我们就不用……不用留在李家村了,不用跟江大哥分开了!”
王芳眼泪又涌上来,一边哭一边笑:“江大哥没有忘记我们。我们一直都在他计划的未来里。他从一开始,就想着要带我们一起去京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