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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三汉啐了一口,拉动猎枪枪栓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得令!今晚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去!”
……
日头渐渐落向西山凹,长白山早早被暮色笼罩。
向阳坡大院内,陈放坐在正屋的火炕沿边,豆大的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泥灰墙上。
他用白棉布蘸着微量石墨粉,仔细擦拭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枪机滑轨。
十发黄澄澄的7.62毫米钢芯弹整齐地压入桥夹,弹头在微光下泛着森冷的铜色。
后腰处的五四式手枪已经顶上火,枪套搭扣半敞着,触手可及。
院子里静得出奇。
西北角那一排青瓦狗窝中,七条猎犬没有一只发出声响。
黑煞堵在靠近榆木大门的阴影里,粗重湿润的鼻息几乎微不可闻。
追风趴在窝门口的高台处,双耳微微朝向村子东南方向。
雷达的脑袋搭在前爪上,宽大的耳廓随着林梢的风声轻轻抖动。
时间一点一滴流逝,到了后半夜一点。
山里的夜风骤然变凉,树影在窗棂纸上摇晃得像张牙舞爪的鬼怪。
“砰——!!”
一声刺耳的火铳轰鸣,骤然划破了前进大队的夜空!
那是铁砂子打在木板门上的爆响,紧随其后的是刘三汉那如炸雷般的怒吼。
“有贼!抄家伙!给老子打!!”
“砰!砰!”
民兵手中的汉阳造响了两枪,清脆的枪声瞬间撕裂了沉寂的村落。
紧接着,大队部方向传来了杂乱的破口大骂和土铳连发的轰响。
向阳坡大院里,陈放听见动静就立马从炕上翻身跃起,手腕一抖,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顺势抄入怀中,“咔哒”一声子弹上膛。
同时,两根手指塞入口中,吹出一记凌厉的尖哨。
“追风,前哨!”
“黑煞、磐石,压阵!”
“幽灵、踏雪,抄两翼!”
话音未落,院门底下的挡帘猛然掀开。
七道矫健身影化作离弦之箭,直扑山下的大队部。
陈放步履如飞,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斜抱在胸前,整个人顺着向阳坡滑跃而下。
此时的大队部仓库前,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高悬的汽灯被土铳打得稀烂,玻璃碎片与煤油洒了一地,燃起一团跳跃的火苗。
八个用黑布蒙着脸、头戴翻毛皮帽的汉子,手里拎着截短的土铳和明晃晃的砍刀,正凶狠地往仓库大门里撞。
为首一个身材粗壮的独眼汉子,手里端着一把双管短铳,正对着粮库土墙疯狂轰击。
“快点!把里头的东西搬上车!”
“谁敢拦着,直接给老子剁碎了喂狗!”
仓库门后,刘三汉胳膊上被铁砂崩出了几个血眼子,满脸是血,却依旧死死顶着门杠,手里的双管猎枪顺着门缝往外猛轰了一枪。
“轰!”
一个冲在最前头的蒙面匪徒惨叫一声,小腿被独头弹擦烂了一大片肉,翻倒在台阶上。
但剩下的匪徒极其悍勇,两人拉出撬棍狠狠插进门缝,奋力一别,仓门被硬生生翘开一道尺许宽的缝隙。
“老三!把手榴弹往里扔!”
独眼匪徒从腰间摸出一枚带着木柄的土制雷管,恶狠狠地吼道。
千钧一发之际,侧方暗影里忽然响起一声低沉的咆哮!
重达近两百斤的磐石犹如一堵黑色的城墙,携带着狂暴的冲击力横空撞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