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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孙大权额头上冷汗直流,说话都开始结巴。
“公社……公社也是为了全县的统筹考虑……”
“统筹考虑?”
王长贵一口唾沫直接啐在孙大权脚底下。
“前几天马成林截留灾民的救命药,也是打着‘统筹调配’的幌子!”
“马成林前脚刚被省纪委铐走,你孙大权后脚就跑来抢外贸物资!”
“老徐,给县公安局张建民股长摇电话!”
“就说公社又有人来阻挠省级外贸任务,请纪委的同志顺道把孙主任也请去喝喝茶!”
“别!王支书!误会!都是误会!”
孙大权吓得魂飞魄散,连手里的县级文件都捏变了形。
马成林和赵国栋被抓进县局的惨状还历历在目,他孙大权刚刚爬上供销社主任的位置,屁股还没坐热,哪敢沾上省纪委的边!
打谷场周围的社员们爆发出哄堂大笑。
“瞅瞅那熊样,刚才还人五人六的呢!”
“就是,拿鸡毛当令箭,跑到咱前进大队撒野来了!”
“滚回公社去吧!别在这儿丢人现眼!”
孙大权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羞愤得浑身发抖。
他咬碎了后槽牙,怨毒地瞪了陈放一眼。
“好……好!咱们后会有期!”
说完,孙大权连滚带爬地钻进吉普车,车门摔得震天响。
吉普车喷出一大股呛人的黑烟,在社员们的唾骂声中,狼狈不堪地顺着土路逃窜而去。
看着吉普车消失在山路尽头,打谷场上的笑声渐渐歇了下来。
老徐会计走上来,眉宇间满是忧色。
“陈放啊,这一回算是彻底撕破脸了。”
“孙大权是张大炮跟前的大红人,后头还牵着县里的线。”
“这帮吃公粮的小人吃了这么大一个瘪,怕是要在背地里憋大招啊……”
“老徐,怕他个卵蛋!”
王长贵把铜锅烟袋往鞋底上狠狠磕了磕,震出一小簇发黑的炭灰。
“这帮吃公粮的,惯会捧高踩低。”
“他孙大权要是敢明着来扣咱的柴油。”
“老子就敢坐着拖拉机去县委大院门口敲铁盆!”
陈放将公文袋重新缠好棉线,小心翼翼地收进内兜。
“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”
“孙大权是个跳梁小丑,不足为惧。”
“但他这一闹,等于把咱们前进大队的消息捅开了。”
“临江黑市被断了财路,老拐子折了两个探子在县局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刘三汉提着双管猎枪,大步走到碾盘边,浓眉倒竖。
“陈放,你的意思是,那帮亡命徒摸进村了?”
“狗急了还跳墙,何况是一群掉进钱眼里的黑市刀客。”
陈放转过身,对王长贵沉声道。
“支书,今晚必须加派双岗。”
王长贵神色一肃,当即拍板。
“三汉,你带八个基干民兵,把汉阳造全压满子弹,今晚死守大院!”
“马栓子,你去大队食堂搬两桶热茶水,把汽灯点亮挂在门梁上!”
“任何人靠近防线,先鸣枪,不听招呼直接撂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