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大伙儿听好了!”
陈放迎着狂风大声喊道,声音洪亮清脆。
“四个人一组,两人抬桩,两人抡夯!”
“打成梅花桩,中间塞刺槐枝子和干草,最后再压泥土麻袋!”
“千万别单个人往深水沟里走,脚底下踩空了,连神仙都捞不上来!”
大队人马打着火把,扛着木桩和沙袋,深一脚浅一脚地扑向防风林南段。
夜里的风刮得像狼嚎一样,火把上的松明子被雨水浇得滋滋冒烟,火星子四处乱窜。
陈放带着追风和雷达走在最前头。
干水沟下游已经成了一片浑浊的黄汤,浪头卷着断树枝和碎石块,轰隆隆地往下砸。
水已经漫到了防风林外围的一片刺槐林子里,刺鼻的烂树叶味和土腥气直往鼻孔里钻。
“快!就在这儿下桩!”
陈放手里的手电筒照着一片稍微硬实的高坎。
马金宝和王大山咬着牙把一根碗口粗的柞木桩竖在泥水里。
刘三汉抡起两扇磨盘大的铁夯,呼的一声砸在桩顶上。
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泥浆子溅了边上几个人一头一脸。
“再来!”
刘三汉抹了把脸上的泥,胳膊上的青筋跟老树根一样暴起来。
“一、二、嘿!”
十几个汉子喊着号子,一根接一根木桩被硬生生楔进了滚烫的泥浆里。
女人们和上了年纪的老汉也没闲着,马栓子领着一帮人,飞快地用铁锹往麻袋里铲黏土。
陈放把背上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解下来,用油布包严实了捆在一棵老榆树上。
这枪能杀深山里的狼王,能毙六百斤的野猪王。
可面对这漫天漫地的山洪,却连一点用处都没有。
在老天爷发怒的节骨眼上,唯一的武器就是这几十条汉子的力气。
追风伏在老榆树根底下,两只前爪抓着湿滑的草皮,眼神盯着水流的走向。
雷达则沿着堤坝外沿小跑,只要有人踩向软烂的泥眼。
它就立刻窜过去“嗷呜”叫两声,硬是把人给顶回来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靠着这几十号人的死拼,一道半人多高、由木桩、刺槐枝和黄土垒成的临时防洪堤,终于在苞米地前头扎下了根。
漫出来的黄汤被挡在了防风林南段的深洼里,打着旋儿往东面的荒沟里排。
众人都累瘫在泥地里,呼哧呼哧喘着白气。
刘三汉一屁股坐在一个泥袋子上,从怀里摸出瘪了的铝制水壶,仰头灌了一大口凉水。
“他娘的……总算是给挡住了……”
刘三汉咧开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沾着泥沫子的黄牙。
王长贵拄着铁锹站在旁边,看着这道虽然粗糙却能把大水挡住的土堤,眼里满是欣慰。
“陈放,亏得你白天看得准,要是没这道坝,这半座山的苞米明儿一早就全泡烂了……”
王长贵的话还没说完,陈放的耳朵忽然微微一动。
追风猛地站了起来,浑身青灰色的鬃毛刹那间倒竖起来,喉咙里发出尖啸。
雷达更是连滚带爬地冲到陈放身边,两只大耳朵贴在脑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