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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钻出榛子林,追风的身形猛地顿住。
两只耳朵直直竖起,眼神里透出一股异样的冰冷。
追风慢慢迈动步子,走到碎石坡边缘的一块大石板前,低下头使劲嗅了嗅。
随即回头看向陈放,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。
陈放快步走上前。
大石板背风的面儿上,赫然扔着两个掐灭不久的烟头!
那是白纸卷的廉价旱烟,烟屁股被踩得扁平。
周围的碎石有明显被人踩踏滑移的痕迹。
在石板旁边的松软土坡上,还留着两串清晰的人类脚印。
鞋底的花纹是七十年代最常见的军绿胶底解放鞋。
但脚后跟磨损得极厉害,步幅大而凌乱,显然走这山路走得很急。
不仅如此,在前方不到十步远的一处背阴岩缝下,几块原本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青苔石板被人翻动过。
石板底下的黑土被铁锹挖开了一个尺许宽的小坑,坑边还遗留着一截磨损断裂的麻绳头。
韩老蔫一步抢上前去,抓起坑边的泥土闻了闻,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。
“三天内翻的新土!”
韩老蔫把断麻绳狠狠摔在地上,咬牙切齿地骂道。
“带了铁锹,带了麻绳!”
“陈小子!有贼摸进来了!”
“有人盯上落叶沟里那株老棒槌了!”
陈放站在石板上,目光扫过碎石坡。
深处的岩壁夹缝里,那株生着五品叶、透着暗红参籽的野山参还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
那些挖土的人显然还没找到真正的参窝子,只是在外围像没头苍蝇一样乱刨了一通。
“马栓子那天吹牛,全村现在都知道了。”
“村里的社员不敢违抗支书的命令,但外头的人可没这个顾忌。”
“几百块钱的野山参,能让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。”
“这帮挨千刀的盲流子!”韩老蔫气得胡子直抖。
“这地方现在是大公熊的地盘,他们连枪都没有,就敢带着铁锹麻袋往里钻?”
“这纯粹是嫌命长了!”
陈放正要开口,站在下风口巨石上的雷达突然剧烈地抽搐起鼻翼。
它猛地转过身,大耳朵笔直地刺向落叶沟对岸的老柞树林,喉咙里发出一阵尖锐的呜咽。
紧接着,黑煞、磐石、幽灵、踏雪,所有的猎犬同时转过头去。
一股浓烈刺鼻、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腥臭,顺着对岸的山风,呼啸着扑面而来!
雷达脖颈上的黄毛根根炸立,两只前爪扣住岩石边缘,喉咙里的呜咽声愈发急促。
黑煞庞大的身躯向前横移了半步,铜铃大眼死死锁住对岸黑漆漆的老林子,粗短的尾巴绷得笔直。
“走!”
陈放没有丝毫迟疑,右手果断向后一挥,带着犬队贴着风化岩的背风面快速后撤。
韩老蔫拽着黑风和追云的皮套子,老迈的腿脚在这乱石滩上倒腾得飞快,连口粗气都不敢大声喘。
对岸密林深处传来树枝断裂的闷响,紧接着是一声低沉浑厚、如同闷雷滚过地底的熊吼。
那头体型超过六百斤的公熊显然察觉到了对岸的动静。
但由于隔着宽达十几丈的陡峭溪谷,加上山风紊乱,它并未立刻盲目追击。
借着这个当口,陈放带着队伍迅速翻过了山脊,顺着碎石坡一路小跑,在日头彻底落山前钻出了防风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