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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下的日头升到了头顶,明晃晃地照在灰白的岩石上,烤出一股灼人的热浪。
陈放一边疾步前行,一边留心着犬队的动静。
踏雪走在队伍最右侧的悬崖边缘,四只雪白的爪子在嶙峋的碎石间跳跃翻腾,动作轻盈灵巧,没有半点迟滞。
黑煞则跟在陈放身侧,大脑袋几乎贴着陈放的膝盖,喉咙里时不时发出沉闷的低吼,警惕地扫视着下方的谷地。
往下走了约莫半个钟头,溪水潺潺的流淌声从谷底传了上来。
那是落叶沟的源头冷水溪。
还没等众人下到溪滩,走在最前头的黑煞突然猛地刹住脚步。
它浑身的黑毛瞬间倒竖起来,喉咙里炸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。
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光,朝着溪水拐弯处的乱石堆猛冲下去!
“黑煞!回来!”
陈放一声断喝,两指搭在嘴边吹出一记急促的短哨。
黑煞硬生生在十步外的石前刹住了爪子,四爪在碎石上犁出四道白印,却依旧冲着乱石堆后方龇牙狂吠。
幽灵和踏雪如同两道黑白相间的闪电,一左一右瞬间封死了乱石堆的侧翼。
磐石庞大的身躯直接横在了陈放身前,将陈放护在后方。
陈放快步赶到乱石堆前,鼻腔里瞬间钻进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乱石滩的鹅卵石全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。
碎石凹坑里,横七竖八地散落着被撕扯得稀巴烂的内脏和碎骨。
一张裹着厚厚松油泥甲的野猪皮被硬生生撕成了三截,随手扔在烂泥里。
从那颗被砸得稀烂的野猪头骨来看,这头野猪少说也有三百斤上下,两根獠牙刚长出三寸长。
然而此时,这头年轻凶悍的野猪,脊椎骨被暴力折成了数段,胸膛被整个掏空,肥厚的后腿肉被啃噬得只剩下连着筋膜的白骨。
在野猪尸体旁边,一块平整的青花石板上,清晰地印着一只沾满暗红血迹的巨大熊掌印。
血迹还没彻底凝固,在烈日下泛着一层黏稠的油光。
韩老蔫走上前看了一眼,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三百来斤的野猪,就这么被拍碎了脊梁骨……”
“这是在清场子啊!这头大公熊到了发情期,见着不顺眼的野牲口就下死手!”
陈放蹲下身,用小刀拨弄了一下野猪残骸上的抓痕。
五道血槽深可见骨,皮肉翻卷,骨茬碎裂。
“这畜生吃饱了,剩下的肉没埋进土里。”
“说明它压根不担心有别的野兽敢来偷食。”
陈放站起身,眼神冷静。
“它就在附近,甚至……可能就在前头的背阴坡里趴着消食。”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
日头偏西,山风开始朝着溪谷下方倒灌。
“不能顺着溪水走了。”
“风向变了,咱们的味道会被吹进沟底。”
陈放招呼犬群收拢。
“去碎石堆,把那片刺五加和野山参的窝子看一眼,咱们立刻回撤。”
韩老蔫点了点头,扯紧了黑风和追云的皮套子。
队伍顺着溪谷东侧的陡坡往上攀爬,穿过一片茂密的野榛子林。
前方就是上次孙学斌被吓破胆的那片碎石坡。
也是马栓子曾经失口说出藏有百年野山参的险要地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