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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风青灰色的身影如同一抹烟雾,借着落叶松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。
两分钟后,追风在一片白桦林边停住,回头朝陈放晃了晃尾巴。
陈放快步跟了上去,韩老蔫端着枪紧随其后。
白桦树下的松软黑土上,赫然印着几排深陷的足印。
五趾分明,前掌宽大,后掌狭长,形如人手,深度足有两寸半。
足印周围的落叶被踩得粉碎,泥水还在慢慢往坑里渗。
“是黑瞎子,刚过去没半个时辰。”
韩老蔫蹲下身,用粗糙的手指比划了一下足印的尺寸,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掌面比老子巴掌还宽两指,少说得有四百斤往上。”
陈放没有说话,视线落在旁边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柞树上。
柞树根部的烂木头被暴力撕开,碎木屑崩得到处都是。
里面的蚁穴被舔得干干净净,树皮上还蹭着几缕粗硬的黑毛,夹杂着一股刺鼻的腥臊味。
在烂木头不远处的腐叶堆上,还留着两堆新鲜的熊粪,里面混着未消化的野核桃皮和山樱桃核。
更显眼的是,在大足印旁边,还杂乱地分布着两排拳头大小的小掌印。
“是带崽的母熊。”陈放站起身。
“带崽的母熊护食又护窝,脾气最暴,稍微闻着点动静就能拼命。”韩老蔫咧了咧嘴。
“这中围老林以往是狼群的天下,母熊带崽从来不敢这么接近。”
“现在狼王一死,这娘仨直接把这儿当自家后院了。”
就在这时,潜伏在左侧三十步外的幽灵突然绷紧了身躯。
那一身黑亮短毛全部炸起,修长的身子紧紧贴在一截倒木后头,目光死死盯住前方的小山梁。
陈放迅速摘下脖子上的62式军用望远镜,猫着腰凑到一棵红松后头,朝着山梁望去。
镜头里,七八百米外的一处缓坡草甸上,一团庞大的黑影正在灌木丛里拱动。
那是一头体型敦实的母黑瞎子,油光水滑的黑毛在晨光下泛着亮光,脖颈处有一道扎眼的白色月牙纹。
它直立起前半截身子,两只前掌抓着一根粗壮的野葡萄藤,猛地往下一扯。
两只毛茸茸的小黑熊崽子在它脚边欢快地打着滚,抢食掉落在地上的野果。
母熊一边吃,一边警惕地抬头环视西周,鼻孔不停地吸合着林间的气流。
“好大一头母霸王。”
韩老蔫凑在陈放身边,眯着浑浊的眼睛咂舌。
“估摸着打春的时候刚出仓,在深山吃饱了野牲口。”
“见中围没狼压着,顺着水沟就把窝挪过来了。”
“大爷,深山的野兽往外跑,不光是因为狼王死了。”陈放放下望远镜,眉头微蹙。
“母熊带崽最看重安全,要是深山太平,它绝不会冒着风险把幼崽带到中围外沿来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深山里头,出了更厉害的祸害?”
韩老蔫心里咯噔一下,手里的洋炮攥得更紧了。
“有可能是有更大的公熊在抢领地,也有可能是别的猛兽把它们赶出来了。”陈放低声说道。
“今天不招惹它,带着狗绕过去,咱们得看看落叶沟那边的情况。”
他打了个无声的手势。
追风和黑煞立刻领会,压低身子在前面引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