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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放迈步走上前,一把抓住了冰凉的枪身,右手向后猛地一拉枪机。
“咔哒!”
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屋里骤然回荡。
陈放低头嗅了嗅枪膛里散发出的枪油味,手指熟练地检查了击针、弹仓和保险掣。
“枪机完好,弹仓压簧有力,没有拆动痕迹。”
“那是自然!陈放同志,这是县武装部的解封移交收条,您过目,签个字就成。”
赵德彪赶紧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盖着抚松县武装部鲜红公章的表格,双手递了过来,连钢笔都拧开帽儿奉上。
陈放接过钢笔,在交接人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并按下了鲜红的右手拇指印。
赵德彪接过收条,如释重负地长长松了一口气。
“那……陈放同志、王支书,县里还有紧急会议。”
“我就不耽搁了,往后有什么需要支持的,尽管给武装部打电话!”
赵德彪连口水都没敢喝,带着两个干事灰溜溜钻进吉普车。
一踩油门,排气管喷出一股呛人的黑烟,落荒而逃。
看着吉普车顺着山道消失在视线尽头,刘三汉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呸!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,前天还耀武扬威的,今天跟孙子似的!”
王长贵敲了敲烟袋锅,笑骂道。
“行了,少说两句,县里的办事员也是奉命行事,真正挨了耳光的是省城里头那位。”
老支书转过头看着陈放,脸上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枪回来了,后山的野猪王也料理了。”
“但深山老林里不太平,你打算什么时候再进中围探探?”
陈放将压满钢芯弹的弹仓推上,反手关上保险,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端在胸前。
“明天清晨。”
“野猪王和狼王接连伏诛,中围老林现在成了无主之地。”
“那些被狼群压制的黑瞎子、老野猪,甚至是大猫,这几天都会出来划地盘。”
“明天我和韩大爷带上所有的狗,把干水沟对岸的采办界线重新踩一遍。”
王长贵赞同地点了点头,抬手拍了拍陈放的肩膀。
“成,需要大队出人的,你随时招呼三汉。”
……
翌日天色未亮,长白山麓还罩在一层青灰色的水汽里。
向阳坡大院的土灶坑里,干松木劈柴烧得劈啪作响。
锅里的棒子面粥滚了三滚,泛起焦甜的香气。
陈放蹲在檐廊下,手里捏着一块温热的湿麻布。
踏雪静静趴在茅草铺上,仰起脖子,任由陈放的手掌顺着它的后颈一路抚摸到后腿。
被刺槐划破的伤口早已褪去红肿,新长出的一层短硬黑毛细密平整,没有半点粘连。
陈放屈起手指,在它的后腿腱子肉上用了三分力气捏了捏。
踏雪两只耳朵微微一抖,喉咙里溢出一声呼噜。
四只雪白的爪子在夯土上踩了踩,没有丝毫闪避。
“起来走两圈。”
陈放拍了拍它的肋叉子。
踏雪轻巧地跃下台阶,落地无声,像一片擦地掠过的黑羽。
它绕着院当央的水槽快步小跑,步点沉稳扎实,后腿蹬地的爆发力已经彻底恢复。
西北角的六个窝棚里,追风、黑煞、磐石、幽灵、雷达和虎妞齐刷刷探出头。
磐石从窝里挤出庞大的身躯,伸出粗湿的舌头,在踏雪脑门上舔了一口。
“全好利索了。”
陈放站起身,把盆里的温水泼在墙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