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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60章 心不散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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剩下两瓣,许三多自己吃了。

橘络在桌上堆成一小堆,弯弯绕绕的,没人扫。

王团长把最后一瓣吃完,擦了擦手,手巾纸揉成团搁在桌角。

“行了。”他说,“我下午还有个会。”

他站起来,拿帽子,帽子在手里转了个方向,帽檐朝前。

“许三多。”

“到。”

“回到七连,把本事都拿出来,我来兜底。”

“是。”

王团长把帽子戴上,正了正帽檐,走到门口,回头。

“饭钱我付了。你们谁也别去结。”

他走了。

门帘子落下来,晃了两下。

高城站起来,把椅子往桌下一推,椅子腿儿刮着地皮“吱”一声。

“我也走了。”
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,手扶着门框。

“许三多。”

“到。”

“题,别忘了。”

“忘不了。”

高城看了他两秒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,又挪开,转身走了。

走廊里脚步声很快,走远了,皮鞋跟磕在水磨石地上,一声一声地轻下去。

洪兴国把桌上的碗摞起来,摞得齐整,大碗在下小碗在上。

“我拿去洗。”

“指导员,我来。”

“你坐着。”洪兴国说,“今天你是客。”

他端着碗出去了,胳膊肘夹着笸箩,馒头渣撒了一路。

屋里剩三个人。

成才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,天花板上有个水渍,形状像半个地图。

甘小宁低头把橘络拢到一起,拢到手掌心,又倒回桌上,一根一根摆着玩。

“班长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走了以后,”甘小宁说,“咱们每天的晨练,是不是就散了。”

许三多把桌上的筷子一根一根收齐,头尾对上,放在笸箩边上,筷子头朝一个方向,跟列队似的。

“心不散。”他说,“人散。”

甘小宁的手停在桌上,手指头按着一根橘络,按了两秒,松开了。

成才从椅背上直起来,抓起茶缸喝了一口,茶缸底磕在桌面上,“当”一声。

“水凉了。”他说。

“凉点好。”甘小宁说,“天热。”

他把脸转向窗户那边。窗户上有一层灰,光透进来,把桌上的塑料布照出一块亮,亮里头有几只小飞虫在绕圈。

许三多站起来,把椅子一把一把归位,归到桌下,摆齐,椅背贴着桌沿,分毫不差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三个人出门。

甘小宁走在最后,回手把门带上,带了两下,门锁没搭上,又推了一下,“咔嗒”一声,才带上。

五月初的傍晚,天还没黑透,西边那溜云彩烧得跟铁水似的,红里透着金。

许三多从礼堂后头的小食堂出来,顺着水泥路往区队宿舍走,路两边的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,影子在地上碎成一摊一摊的。

他走得不快,鞋底蹭着地面,每一步都走的稳健。

走了一会儿,前面路灯底下晃着一点猩红,一明一灭的,跟烟头似的。

许三多脚步放慢了,慢到快停住,那点猩红忽然往上一抬,在空中划了道弧线,然后被一只鞋尖碾灭了。

袁朗从灯柱子的阴影里迈出来,作训服袖子撸到肘弯底下,嘴里还叼着半截没点着的烟,烟丝那头让他嚼得扁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