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许三多:“是。”
洪兴国把汤盆往中间推了推,汤盆底在塑料布上蹭出一圈湿印子。
“我不说别的。”他说,“你走之前,把被子拆了,重缝一遍。”
“针脚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那被子,我看了三年。第一年,缝得歪。第二年,直了。第三年,我没看。”
洪兴国拿筷子头点了点桌面,“就算是回七连,也别让人挑出毛病。”
“是。”
洪兴国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子土豆丝,放在许三多碗里,土豆丝堆在米饭尖上,细细的,匀匀的。
“吃。”
成才一直没说话。
他把碗里的饭拨了拨,拨到一边,又拨回来,筷子头在碗沿上磕了两下。
“三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我刚入伍那会儿,”成才说,“觉得你笨。”
“后来我觉得你不笨。”
“再后来,我觉得我笨。”
他把筷子放下,筷子头对着筷子头,摆得整齐,跟甘小宁刚才摆的似的。
“现在,”他说,“我觉得我不笨。我就是没你会想。”
他说完,低头夹了一筷子花生米,夹了三次才夹起来,花生米在筷子头上滚了一下,差点掉回去。
甘小宁在旁边把汤碗端起来,喝了一口,放下,碗底在塑料布上转了个小圈。
“班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一走,”甘小宁说,“我这水杯没人给我倒了。”
“你自己倒。”
“我自己倒,倒不准。”
“倒水有什么准不准。”
“有。”甘小宁说,“你倒的,正好八分。我倒的,不是溢了,就是半杯。”
他把碗往前推了推,碗底和桌面蹭出“吱”一声。
“班长,你走了,我这论文更写不出来了。”
“你写你的。”
“我写不出来。”
“写不出来就多看。”
“看谁?看目录?”
许三多把筷子放下。
“发我。”
“发哪儿?”
“系统上。”许三多说,“内网,传文件那栏。发我一份。”
甘小宁看着他。
“你去实习,还有空看我的论文?”
“看一篇论文,用不了多少时间。”
“你有时间?”
“有。”
甘小宁往前凑了凑,胳膊肘撑在桌上。
“班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看了,”他说,“留言能不能……那个一点。”
“哪个?”
“别太直白。”
许三多看着他。
“你哪儿写得不对,我就写哪儿不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甘小宁说,“我是说,能不能换个说法。比如‘此处可以再考虑考虑’,或者‘建议再斟酌斟酌’。”
“那不就是没写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哪儿不一样。”
“看着舒服。”
成才在旁边笑了一声,从鼻子里哼出来的。
“你笑什么。”甘小宁扭头。
“我笑你想得美。”成才说,“他许三多什么时候委婉过。”
“他刚才就委婉了。”
“他哪儿委婉了。”
“他让我‘多看’。”甘小宁说,“他没说‘你写得不行’。”
成才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是因为他还没看。”
甘小宁把筷子一放,又拿起来。
“班长,我这人脸皮薄。”
“不薄。”许三多说,“你刚才还夸自己目录写得细。”
“……那是目录。”
“论文也一样。”
甘小宁坐在那儿,看了他两秒,把草稿从包里翻出来,翻了翻,又塞回去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发。”
“发完了,别改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改?”
“我看了,你再改,我看的就是旧的。”
“那我改完了再发。”
“改完了就定稿了。”许三多说,“定稿了,我就不看了。”
甘小宁张了张嘴。
“你这人……”
“发初稿。”许三多说,“初稿能看出问题。改过的,看不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