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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熬到几点,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。
高城说,你赶紧睡吧。你这个星期,就没好好休息过。
袁朗没说话,抬手,捏住许三多常服最上面那颗扣子。
许三多一愣:队长,我自己来——
袁朗抬眼看他。
就一眼。
许三多的手停在半空,慢慢放下去。
袁朗把那颗扣子解开,往下,一颗,一颗。
屋里安静了一下。
靠窗那边,齐桓正拎着水壶往炉子上放,动作停在半路。
他看看袁朗的手,又看看许三多的背,再看看自己手里这个水壶。
水壶地落在炉子上。
我去厨房看看。齐桓说,水开了没有。
他转身,走得很快,出门的时候肩膀还蹭了一下门框。
厨房在走廊尽头,门开着。
甘小宁蹲在水池边洗菜,袖子挽到胳膊肘,水哗哗地流。
成才站在灶台边,手里一块抹布,正在擦锅,擦得仔细。
齐桓进来,把水壶往灶上一搁:水烧上了。
甘小宁头也不回:齐队,您怎么出来了?
我烧水。
水不是刚烧上吗?
……我看看火。
成才擦锅的手停了一下,抬眼看了看齐桓,又低下头,接着擦。
甘小宁把一棵白菜捞出来,抖了抖水:齐队,屋里呢?
屋里……齐桓顿了一下,屋里没什么。
没什么您跑出来?
我烧水。
您刚说过了。
齐桓不吭声了,站在灶台边,看着火。
走廊上传来脚步声,高城进来了。
里面怎么了?他问。
没怎么。齐桓说。
高城探头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,房间的门半掩着,里面没声。
他收回目光,走到水池边,看了看甘小宁手里的菜:洗干净点。
洗三遍了。
三遍还带泥呢。
这是白菜,不是泥。
白菜带泥。
成才在旁边,把锅翻了个面,接着擦。
甘小宁压低声音:连长。
里面……
里面怎么了?
齐队跑出来了。
高城看了齐桓一眼。
齐桓盯着火,跟没听见似的。
烧你的水。高城说。
烧着呢。
烧快点。
……水开得快不了。
高城没再说什么,往水池边一站,抄起一棵白菜,开始择。
房间里。
袁朗把常服上衣脱下来,抖了抖,搭在椅背上。
许三多坐在床沿,肩膀微微缩着,手放在膝盖上,指尖蜷了一下。
躺下。袁朗说。
许三多躺下去,后脑勺刚碰到枕头,闻到熟悉的味道,眼皮就往下沉。
袁朗拉过被子,给他盖上,一直盖到胸口,又把被角往肩膀那儿掖了掖。
睡吧。他说。
许三多了一声,声音已经含混。
窗户上还挂着半旧的窗帘,袁朗走过去,把窗帘拉上,屋里暗了一层。
他回来,站在床边,看了一眼。
许三多的呼吸,已经沉下去了。
袁朗转过身,走到门口,把门轻轻带上,往厨房去。
厨房里,水壶开始响。
甘小宁还在洗菜,成才还在擦锅,高城择完一棵,又抄起一棵。
袁朗进来,往灶台边一站。
齐桓往旁边挪了半步。
水开了。袁朗说。
齐桓说,开了。
甘小宁把菜捞出来,抖水,抖得很用力。
成才把锅放下,说:锅擦好了。
再擦一遍。高城说。
……擦第三遍了。
擦第三遍。
成才把锅又端起来。
袁朗靠着灶台,看着他们几个,忽然笑了一下。
你们这是,他说,都在这儿忙什么呢?
甘小宁:洗菜。
成才:擦锅。
齐桓:烧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