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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朗说,
这是独一份。别的地方,搞体能的搞体能,搞数据的搞数据,就是没人把训练—评估—调理捏到一块儿。他捏上了,还捏得匀。
他顿了顿,光这一块,放出去,就够一个院校课题组吃三年的。
那战场模拟那块呢?
齐桓问,我听说,他那模拟里,连地形都是真的?
他给高城出过一沓题。
袁朗说,战术推演,国内外的地形都有,数据是他一笔一笔抠出来的。那沓题,你知道后来怎么了?
怎么了?
被三个师,拿过去当教案用了。
袁朗说,高城那小子,嘴上不说,背地里当宝贝似的藏着。
齐桓倒吸了一口凉气:那沓题,就是那天你给我的那沓子——
就是那个。
袁朗说,他那个战场模拟,就是从那沓题上演化来的。地形更细,数据更真,跑起来跟真打仗似的。
他走到桌边,拿起自己那杯水,又放下,
一个学员,俩月,做出这么个东西。放到哪儿,都是香的。
齐桓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:那姓赵的,知道这些吗?
他只知道个皮毛。
袁朗说,光这个皮毛,已经够他睡不着觉了。
那他就该知道——这东西,是谁的?
他查过许三多的档案。
袁朗说,农村兵,爹种地的,在部队没人没根,全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提上来的。
他顿了顿,一个农村娃,不懂这些弯弯绕绕——他是这么想的。
齐桓:
队长,齐桓忽然问,您什么时候开始布的这局?
袁朗看着他:从他跟我说,他在做这个软件那天起。
那您都布了些什么?
袁朗走到窗边,又看向窗外:
他的软件,我已经让人做了备份,权属、开发记录、数据来源,一条一条,都登记在案了。这事,我报给大队长了,上头点了头。
他顿了顿,学校这边,赵副处长递报告之前,我就跟校长那边的人,喝过一回茶。
齐桓:
他要想抢,
袁朗说,
我让他抢。等他抢到一半,东西在谁名下、谁开发的、谁的数据,白纸黑字,全在案上。到时候,他收手,是他识趣;不收手——
他没往下说,端起水杯,喝了一口。
齐桓站在那儿,半天没说话,最后憋出一句:……您这是,挖了个坑,等着他自己往里跳。
我没挖坑。
袁朗说,我就是把路给他留着呢。如果他不识趣,我也没办法不是吗?
齐桓又点了一根烟,吸了一口,吐出来,忽然问:许三多知道这事儿吗?
袁朗笑了一下,
他满脑子都是他那模拟板块,白天上课,晚上写代码,眼睛熬得跟熊猫似的。他哪知道外头有人正惦记他那些东西。
……正主儿,还蒙在鼓里?
他知道不知道,都一样。
袁朗说,
他那脑子,转不过这些弯来。你跟他说有人要抢他的软件,他保准愣半天,然后跟你说:那玩意儿还没做完呢,抢它干啥?
齐桓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,嘴角抽了抽:……这倒像他干得出来的事。
屋里又静下来。
电磁炉彻底凉了,锅里的汤凝了一层白。
齐桓把烟掐了,弯腰,把碗摞起来,端着往厨房走,走到门口,又回头:
队长,那羊肉——
留着。袁朗说,目光还落在窗外,等他模拟板块做完了,再涮一锅。
……那得等多久?
快了。袁朗说,他那股劲儿,你又不是没见过——他说快,就快。
齐桓端着碗,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自家队长的背影,到底没忍住,小声嘟囔了一句:
您就惯着他吧。
袁朗没回头,手里那杯水,端起来,又放下了。
窗外,十二月的夜,风停了。
远处学员楼的方向,还有一扇窗亮着灯——不知道是不是许三多那间。
没过多久,门一把被推开,没敲门。
一股寒气先灌进来,然后是高城。
他一身冬常服,领子没扣严,脸上带着点夜里的红,大步进来,看也不看,拉开桌边那把椅子,一屁股坐下。
袁朗坐在对面,手里端着杯水,抬眼看了他一下,没说话。
他从桌上摸起那盒烟,扔过去。
高城一把接住,抽出一根点上,吸了一口,才开口:你倒是坐得住。
我有什么坐不住的。袁朗说。
许三多那事儿,你知道了?
你指的是哪件?